陆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盯着江默那张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。离线缓存的录音文件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烫在他的拇指指腹上。
“我不签。”陆野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而不是生死攸关的契约。“我要钱。现在。转账。然后我走。”
江默的手指紧紧攥着平板电脑，指节泛白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恢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，但额角的青筋却出卖了他。
“你不懂规矩。”江默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一旦开始，就没有中途退出的选项。这是‘终点’的法则。”
“法则？”陆野冷笑一声，抬起手机晃了晃，“你的法则里，有一条写着‘可以勒索雇主’吗？如果没有，那就是漏洞。既然有漏洞，我就能用。”
窗外一道惊雷炸响，闪电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客厅。在那一瞬的光亮中，陆野看到江默的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绝望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住户。这是一个被某种更高意志捕获的囚徒。
而陆野，成了那个握着钥匙的狱卒——哪怕这钥匙只能打开一扇通往更深渊的门。
“好。”江默终于松开了手，平板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你可以离开。但你必须把‘东西’送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导航的目标没有变。”江默指了指陆野手中的屏幕，“只是路径变了。它认为你还没有完成交付。如果你现在离开，违约金会立即执行。不仅仅是钱，还有你的命。”
陆野低头看向手机。
屏幕上的红色光点，原本停留在卧室门口。此刻，它正在缓慢地向内移动。
**【终点更新：卧室衣柜深处】**
**【预计剩余时间：09:00-火葬场B区（第一阶段）】**
那串熟悉的坐标依然悬在那里，像一条毒蛇的信子。
“你在耍我。”陆野眯起眼睛。
“我没必要耍你。”江默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居家服袖口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出席一场晚宴，“‘它’不喜欢等待。如果你不想变成下一个被清理的‘异常数据’，就进去取货。取到之后，直接去玄关。门会自动开。”
他说得很笃定，笃定得让陆野怀疑这里面藏着陷阱。
但陆野没有时间犹豫。暴雨如注，敲打在玻璃窗上，仿佛无数只鬼手在抓挠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困在这个房间里，除了配合，别无选择。
“带路。”陆野收起手机，向卧室走去。
江默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他的眼神复杂地看着陆野的背影，那里面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，或者说是羡慕。
“记住，”江默轻声说道，“不要看里面的东西。只看导航指引。”
陆野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推开卧室门的瞬间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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