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转动。
金属撞击声沉闷。
沈清秋推开门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哒。
一声极轻。
却清晰。
她脱下湿透的风衣。
扔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水渍迅速洇开。
像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陆家嘴的霓虹光,透过落地窗,冷冷地铺在地板上。
她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整齐码放着一摞文件。
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在最上面。
纸张洁白。
边缘锋利。
沈清秋坐下。
手指抚过那叠纸。
触感冰凉。
顺滑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目光扫过条款。
没有异常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签名栏空白。
旁边放着一支钢笔。
银色笔身。
刻着精致的花纹。
顾延州的东西。
昨晚他在雨中递给她的那把黑伞,此刻正靠在墙角。
黑色伞面。
没有任何花纹。
简洁。
冷酷。
沈清秋拿起那支钢笔。
拧开笔帽。
笔尖干涩。
她吹了一口气。
灰尘扬起。
落在指尖。
灰白色。
粗糙。
她想起顾延州在雨中的话。
“你父亲也是这么死的。”
为什么选这一天?
2018年11月4日。
父亲的忌日。
顾延州签了字。
但他记得吗?
他说他记不清了。
眼神涣散。
手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遗忘的前兆。
沈清秋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蓝光映在脸上。
苍白。
无血色。
她输入密码。
登录云端备份系统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所有证据链都在那里。
包括顾延州挪用公款的账目。
包括那份有瑕疵的赠与协议的反证。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。
30%。
60%。
90%。
突然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警告弹窗跳出。
【远程锁定指令已接收】
【数据同步终止】
【正在执行云端清除程序】
沈清秋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痛。
尖锐。
她快速敲击键盘。
试图切断连接。
无效。
权限被最高级别管理员覆盖。
顾延州。
只有他有这个权限。
他早就预料到了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
因为他的记忆正在衰退。
他不需要证据。
他只需要时间。
只要明天早上九点之前,她拿不到签字,一切就都晚了。
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变成了灰色。
【清除完成】
【文件不可恢复】
沈清秋盯着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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