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闷热裹挟着垃圾堆腐烂的酸臭味,死死堵在邹刚的口鼻间。
他靠在巷壁粗糙的水泥墙上,大口喘息。
右手小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混着雨水,在地面晕开暗红的花。
刚才那一瞬间,那个黑衣杀手袖中弹出的麻醉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钉进了旁边的砖缝。
而邹刚为了挣脱对方的钳制,手中的重型扳手狠狠砸向对方手腕。
咔嚓。
骨裂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杀手吃痛松手,但在倒下的前一刻,反手甩出的刀片划破了邹刚的小指肌腱。
永久性的残疾。
曾经能精准校准微米级误差的“至尊技师”,现在少了一根手指。
邹刚低头看了一眼那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,眼神冷得像冰。
尊严没了可以挣回来,但有些东西,一旦断了就接不回去。
就像那台布加迪Chiron的引擎,虽然修复了,但内部金属疲劳留下的隐患,永远无法消除。
“咳……”
地上的黑衣杀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战术匕首,另一只手捂着断裂的手腕,指骨扭曲成诡异的角度。
邹刚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捡起地上的扳手,一步步走过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杀手抬起头,帽檐下的脸露出一半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邹刚没说话。
他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那是刚才搏斗时,从杀手身上掉落的。
硬币上刻着一个奇怪的标志: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。
这是薛氏集团内部安保部的专属标记。
也就是说,赵经理不仅出卖了他,还亲自安排了人手在这里伏击。
“赵经理让你来的?”邹刚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杀手咬着牙,嘴角溢出血沫:“薛少说了……只要拿到账本,留你全尸。”
“账本不在我身上。”
邹刚蹲下身,视线与杀手齐平。
“那你以为,我是来送死的?”
杀手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狰狞的笑:“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?外面全是人。”
话音未落,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车辆引擎怠速的低鸣。
两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巷口,车灯刺破雨幕,将狭窄的巷道照得亮如白昼。
车门打开,薛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优雅地走了进来。
他的身后跟着四个手持电击棍的保镖,呈扇形包围了巷子。
赵经理跟在薛少身后,脸色苍白,不敢看邹刚,也不敢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杀手。
“邹刚,你果然还是这么不知死活。”
薛少走到邹刚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嫌弃地用伞尖点了点地上的污水。
“为了一个已经离开你的女人,值得吗?”
邹刚缓缓站起身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贴在额头上,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。
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松树。
“林婉跟你说过什么?”邹刚问。
薛少轻蔑地笑了笑,整理了一下袖扣:“她说你是个疯子,是个只会修车的穷鬼。她厌倦了那种连电费都要算计的日子。而我,能给她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包括那些洗不干净的钱?”
邹刚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薛少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傲慢: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这是商业机密,与你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
邹刚举起手中那枚带有“锁链之眼”标志的硬币。
“赵经理收了你黑钱,派杀手灭口。而你,怕事情闹大影响生意,所以急着杀人夺证。”
“这硬币,是从杀手身上掉下来的。上面有你的指纹吗?薛少?”
薛少脸色微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赵经理!”薛少厉声喝道,“处理干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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