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高级，甚至有些刺鼻。
但沈砚闻不到。
他的感官被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占据。
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，但在死寂中如同惊雷。
林婉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，手指紧紧攥着爱马仕包带，指节泛白。
她身后，站着那个在VIP包厢里单膝跪地的保镖。
陈锋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。
那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沈砚认得那个徽章。
沈氏集团特勤队，第七小队队长。
也是曾经在他手下服役过的老兵。
“沈先生。”
陈锋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没有看沈砚，而是盯着林婉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另一个男人。
闵浩。
闵浩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袖扣是纯金打造的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好的合同草案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尊严’？”
闵浩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指着沈砚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员制服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在这个圈子里，身份不是靠嘴说的，是靠钱堆出来的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合同。
“我刚刚签下的这个项目，够你送十年外卖。”
沈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锋。
目光平静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陈锋感觉到了那道视线。
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硬盘。
硬盘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。
那是沈氏集团内部最高级别的机密存储介质。
“沈先生，”陈锋举起硬盘，声音冷硬，“这是长老会交给我的任务。”
“测试你的忠诚。”
“交出黑金安保令，证明你有资格审判家族内部的叛徒。”
沈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黑金安保令。
那张印有沈氏集团徽记的黑色金属卡片。
此刻，它正躺在闵浩的西装内袋里。
就在刚才，闵浩为了炫耀自己的权势，故意将卡片从怀里掏出，夹在合同边缘，当作书签使用。
那动作充满了侮辱性。
仿佛在说：这只是一张废纸，连给我垫桌脚都不配。
但现在，这张卡片成了关键。
“陈锋，”沈砚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停车场的回音，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？”
陈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，被沈砚捕捉到了。
他在犹豫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困惑。
困惑于为何一个曾经的下属，如今要对他执行这种荒谬的命令。
“我在执行命令。”
陈锋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更加生硬。
他向后退了一步，挡在了沈砚和林婉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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