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大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。
冷白光线像手术刀，剖开每一寸虚伪的奢华。
韩音站在舞台中央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属于“林婉”的白色礼服，此刻沾着昨晚书房里的血迹和泥土。
狼狈，却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。
台下是数百名宾客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一群嗜血的飞虫。
直播镜头正对着她。
屏幕右上角，【窒息指数：0%】的字样已经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鲜红的、不断跳动的数字——那是关悦的心率监测仪数据，被韩音黑入现场大屏后强行投射出来的公共信号。
此刻，这个数字正在飙升。
120... 140... 160...
关悦坐在主桌旁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穿着那件高定红裙，手指死死攥着酒杯，指节泛白。
顾延之坐在她身边，西装笔挺，神情淡漠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刻有“Wan”的戒指，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韩音。
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。
「韩小姐。」
顾延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低沉，疏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。
「如果你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，这种手段未免太低级了。」
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有人嘲笑，有人鄙夷。
韩音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延之。
目光穿过那些喧嚣，直刺进他眼底深处那层冰冷的伪装。
「低级？」
她笑了。
声音沙哑，却清晰无比。
「顾先生，你确定这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？」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喉咙。
那里有一道深可见口的淤青，是关悦昨晚留下的杰作。
也是她活下来的证明。
「我是来还东西的。」
韩音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。
金属表面沾着她的血，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。
她将戒指高高举起。
然后，用力扔向地面。
「啪。」
戒指碎裂的声音并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大厅里，却像一声惊雷。
碎片四溅。
其中一片锋利的戒圈边缘，划破了旁边侍者手中的香槟杯。
玻璃碎裂声瞬间炸开。
全场哗然。
顾延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放下手中的酒杯，身体前倾，第一次正视韩音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韩音无视了他。
她的目光转向了主桌旁的关悦。
关悦正在颤抖。
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因为韩音刚才在大屏幕上播放的一段录音。
那是昨晚书房里的对话。
关悦对着空气说话，语气轻蔑而疯狂。
她说：“那个蠢货以为我是林婉？呵，不过是个替身罢了。”
她说：“只要我演得像一点，顾延之就是我的。”
她说：“至于真正的林婉……死了最好，省得麻烦。”
这段录音，只有三个人知道。
顾延之，关悦，以及死去的林婉。
而现在，它在全网直播。
关悦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眼泪夺眶而出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那件昂贵的红裙上，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「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」
她喃喃自语，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。
她在找救命稻草。
看向顾延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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