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3.2%。
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炭。
每一次吸气,气管都在尖叫。
乔越靠在B-7罐体冰冷的金属外壳上。
汗水流进眼睛,刺痛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眨眼会浪费0.5秒。
这0.5秒,可能就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重型液压剪。
这是他从维修队带出来的老伙计。
没有电子锁,没有权限验证。
只有纯粹的机械暴力。
“咔哒。”
液压剪咬合的声音,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乔越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空气稀薄得像谎言。
他举起剪刀。
对准B-7罐体侧面的检修口螺栓。
第一颗。
崩断。
金属碎片飞溅,划过他的脸颊。
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不觉得疼。
第二颗。
崩断。
第三颗。
崩断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
每一颗螺栓的断裂,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那是高压气体泄漏的声音。
也是倒计时归零的前奏。
就在最后一颗螺栓松动的瞬间。
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住手!”
林护士长的声音。
尖锐,颤抖,带着哭腔。
乔越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是医疗组的标准警戒距离。
“乔越!你在干什么?”
林护士长举着平板电脑,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的呼吸很乱。
频率过快。
典型的过度换气症状。
“我在修供氧系统。”
乔越简短地回答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。
“你违反了医疗区安全协议第4条。”
林护士长向前迈了一步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平板。
指节发白。
“所有影响主循环的操作,必须经过医疗部批准。否则视为危害船员生命安全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盯着乔越手中的液压剪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焦虑。
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控制欲。
“把工具放下。”
她说。
“现在。”
乔越的手顿了一下。
液压剪的刃口还卡在螺栓孔里。
微微震动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“CO2浓度还在上升。”
“如果你切断我的电源,我会死在这里。”
“如果我不修好它,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林护士长没有动。
她按下了平板上的一个按钮。
头顶的红色警报灯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火警。
是电力切断指令。
“我已经向中央控制台提交了紧急封锁申请。”
林护士长说。
“三分钟后,这一区域的非生命维持电源将被强制切断。”
“包括你的照明,和你的通讯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B-7罐体上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三天前的灰尘。
以及谭工留下的、尚未干涸的油渍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她问。
语气突然变得轻柔。
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如果是故障零件,我们可以换备用件。”
“不需要你这种……野蛮的方式。”
乔越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备用件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像是在咀嚼一块腐肉。
“林护士长,你看过B-7的库存记录吗?”
林护士长皱眉。
“当然看过。”
“吸附剂饱和,需要更换。”
“这是标准流程。”
“标准流程里,”乔越打断她,“为什么会有未记录的断电?”
林护士长脸色一变。
“那是……系统波动。”
“别跟我扯那些术语。”
乔越猛地发力。
液压剪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“砰!”
检修口的盖板被强行撬开。
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化学试剂的味道。
是血腥味。
混合着陈旧的铁锈气。
林护士长后退了一步。
捂住鼻子。
“天哪……”
她低声惊呼。
乔越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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