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侧的水雾已经结成了冰晶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像老式显像管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。
肺部像是在燃烧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碎的、玻璃渣划过气管的痛感。
陈默靠在逃生舱冰冷的金属壁上,手腕上的读取接口还在微微发热。
那块从尸体腹腔里扯出来的硬盘,此刻正插在他的神经端口上。
【剩余氧气:14%】
红色的警告数字在视网膜投影中跳动,频率随着心跳加速而加快。
嘶——嘶——
漏气的声音不再是轻微的叹息,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口哨声。
密封圈彻底失效了。
两小时的寿命,现在只剩不到二十分钟。
陈默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溅在控制台的黑色屏幕上。
他必须快。
硬盘里的数据流正在冲刷他的大脑皮层,那些关于“镜像样本计划”的代码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逆向解析“禁止呼吸”指令的原始编写逻辑。
找出那个能覆盖指令的物理接口或代码漏洞。
只要找到漏洞,他就能手动开启备用氧气阀。
那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这一卷里,贯穿始终的那件东西。
第一章在垃圾桶旁发现线索,第二章被保安没收,第三章在黑市交易中被调包,第四章被黑客植入病毒,第五章在逃生舱门口被锁死,第六章在最后一秒手动开启但代价惨重。
现在,它就在陈默面前,却遥不可及。
因为赵主管封锁了一切。
陈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,指尖因为缺氧而颤抖,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精准。
屏幕上的代码行飞速滚动,绿色的字符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他在寻找底层逻辑的断点。
“禁止呼吸”不是故障。
是程序。
一段写进新上海下层区空气循环系统核心算法里的恶意代码。
它的触发条件不是随机概率,而是特定生物特征。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到了那段代码的注释。
`IF subject_id == CM-00X AND oxygen_pressure < threshold THEN initiate purge.`
如果受试者ID匹配CM系列,且氧气压力低于阈值,则启动净化程序。
这不是针对个人的惩罚。
这是筛选。
整个下层区的居民,都是实验品。
他们被制造出来,被投放到垃圾堆里,被当作消耗品。
当他们的价值耗尽,或者当他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,“净化”就会自动执行。
陈默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为缺氧,而是因为真相。
他曾是这个项目的初级工程师。
他记得那份入职协议,记得那些签署名字时手抖的瞬间。
他以为自己是幸存者。
原来他只是还没被淘汰的垃圾。
【剩余氧气:11%】
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,像是在催促他死亡。
陈默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感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大脑就会因为缺氧陷入混乱。
他继续深入代码底层。
他在找一个后门。
一个没有被赵主管远程锁死的物理接口。
通常,这种级别的安防系统会有硬件冗余。
哪怕软件被锁死,硬件端口也应该保留着调试权限。
他在代码的海洋里搜索。
每一个字节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他的胸口。
突然,一行隐藏的脚本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`BACKDOOR_ACCESS: PHYSICAL_PORT_B7.`
物理端口B7。
陈默抬起头,看向逃生舱控制台的后方。
那里有一块检修面板,锈迹斑斑,上面印着模糊的编号。
B7。
就是那里。
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合金刀片。
动作刚起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眼前的世界旋转了一瞬。
他扶住控制台,稳住身体。
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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