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侧的水雾已经厚得看不见五指。
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是对气管的凌迟。
氧气剩余:3%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那是视网膜缺氧的信号。陈默靠在黑市通道潮湿的墙壁上,手指死死扣住胸口的口袋,那里有一块冰冷的金属芯片——他最后的记忆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咳……咳咳。”
剧烈的咳嗽震得胸腔生疼,血沫喷在面罩内侧,瞬间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不拿到那个物理破解器,他连B区的门都打不开,更别提找到那个该死的备用氧气阀。赵主管那张扭曲的脸在他脑海中闪回,那种比见鬼还惊恐的表情,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为什么怕?
陈默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沿着通风管道向下爬。这里是新上海的下层区,第99层垃圾压缩站底部的废弃维修通道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恶臭,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铁锈味。
前方出现了一盏昏黄的霓虹灯。
黑市摊位。
那是一个由废旧服务器机柜堆砌而成的小窝棚,门口挂着一串用电缆做的风铃,在气流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陈默停下脚步,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他的肺叶在尖叫,警告他再进一步就会彻底衰竭。但他不能停。
“谁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机柜阴影里传来。
陈默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举起双手,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然后指了指胸口。
那人影走了出来。
是个独眼龙,左眼装着一只廉价的义眼,镜片上布满了划痕。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反光背心,手里把玩着一把高频振动刀。
“新面孔。”独眼龙上下打量着陈默,目光最终停留在陈默颤抖的手指上,“你的气密性不行啊,朋友。漏气声比蝉鸣还响。”
“我要买破解器。”陈默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B型接口,物理 bypass 协议。”
独眼龙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:“B型?那玩意儿可是硬通货。你知道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有多少吗?零。因为都被‘上面’收走了。”
“我有货。”陈默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记忆芯片。
透明的封装壳里,存储着最后一点关于女儿笑意的数据。那是他成为工程师前,唯一属于“人”的部分。
独眼龙的独眼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凑近了些,义眼发出轻微的对焦声。“哦?这可是好东西。纯原生的情感记忆,没有经过任何AI修饰。在黑市上,这种‘脏东西’能换到很多保命的东西。”
“我要破解器。”陈默重复了一遍,语气简短,急促。
“成交。”独眼龙伸出手,掌心向上,“把芯片给我。”
陈默犹豫了一秒。
这一秒,他的视线再次模糊。氧气剩余:2.5%。
心脏狂跳,撞击着肋骨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把芯片递了过去。
独眼龙接过芯片,并没有立刻放入扫描仪,而是先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芯片的边缘,眼神变得有些古怪。
“你确定要卖这个?”独眼龙问,“一旦删除,你就再也想不起她的脸了。真的,一点都不剩。”
“我不需要回忆。”陈默喘息着说,“我需要活着。”
独眼龙叹了口气,将芯片插入旁边的读取槽。
屏幕亮起,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。
陈默闭上眼睛,等待着那种熟悉的、被剥离的空虚感袭来。
但奇怪的是,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大脑深处某个角落。
“好了。”独眼龙拔出芯片,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“你的东西归我,我的东西归你。”
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,递给陈默。
这就是物理破解器。
陈默接过来,入手沉重。盒子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,旁边刻着一行小字:【Emergency Override - Do Not Touch】(紧急覆盖 - 勿触)。
“用法很简单。”独眼龙靠回椅背,点燃了一支烟,“插进主控台的备用端口,按下这个按钮。它会强制切断当前的电子锁逻辑,让机械结构直接复位。简单粗暴,但也最危险。如果系统有反制措施,你会死得很惨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默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
独眼龙叫住了他。
陈默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刚才说,你要去B区?”独眼龙问。
“是。”
“别去。”独眼龙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,“B区今天封锁了。安保部队正在挨个排查。你是想送死吗?”
陈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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