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绝对的、粘稠的黑暗。
苏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肺叶像两只被揉皱的塑料袋，每一次收缩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视网膜上的视觉投影还在闪烁。
那是刚才强行注入代码时，林恩留下的最后一道视觉残留——一行红色的警告码，正在他的视野边缘疯狂跳动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神经抽搐。
【警告：脑部供氧不足。认知模块降级至 42%。】
他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
不是血。
是缺氧导致的幻觉前兆。
在这废弃的排污管道入口，空气稀薄得令人作呕。
但他不能停。
刚才那一下“逆流”操作，虽然骗过了气闸锁，却也彻底激怒了岑默。
如果现在停下来喘息，肺部那些细微的纤维化损伤会迅速扩散成坏死。
新配方的氧气里，藏着一种慢性的细胞毒素。
它在分解他的线粒体。
他在用命换时间。
苏野颤抖着手，摸向面前的通风栅栏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金属表面，那里有一层凝结的水珠，冰冷刺骨。
在水珠之下，在金属划痕的深处，有一些极细微的凸起。
摩斯密码。
上一任“样本”留下的遗言。
苏野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忽略耳膜中血液奔涌的轰鸣声。
他伸出食指，沿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，一个点，一个划，缓慢地移动。
滴。
滴滴滴。
哒。
哒哒。
数据流在他脑海中重组。
这不是坐标。
这是一段旧版维生系统的故障逻辑。
苏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岑默以为删掉了旧版代码，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刻在硬件里，是物理层面的冗余备份。
这段密码指向的不是出口。
而是排污管道的深层检修阀。
那里有一条未被记录的旁路，直通空间站的核心数据层。
但前提是……
苏野睁开眼，看向手腕上的监测终端。
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，但数字依然清晰。
【当前氧气浓度：18.2%（标准值 20.9%）】
【血红蛋白饱和度：85%……83%……81%……】
下降速度比预期快了 3%。
因为他在思考。
因为他在恐惧。
恐惧会让代谢加速，加速会让死亡提前。
他必须在三十秒内输入正确的解锁序列。
否则，管道内的压力平衡会被打破。
岑默设置的陷阱很简单：
错误代码 = 液氮注入。
正确代码 = 通道开启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注是他的脑子。
苏野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这口气吸进去的是毒气。
他抬起手，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。
指尖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大脑皮层正在经历第一次真正的痉挛。
视野中央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很小。
像是一粒灰尘落在镜头上。
但他知道，那不是灰尘。
那是永久性的盲点。
长时间注视高频闪烁的代码，烧毁了视神经的一小部分。
从此以后，他的世界将永远缺了一块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能解开这个锁。
苏野低下头，低声喃喃。
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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