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，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冰冷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烟草的焦苦。
方知微靠在书桌上，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窒息感。
一只骨节分明、戴着黑曜石袖扣的手，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脖颈。
拇指用力抵住喉结，带来令人牙酸的压迫感。
田景深的眼神阴鸷如狼，瞳孔深处那抹幽蓝色的光芒并未消散，反而随着他情绪的波动愈发炽烈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睛。
那是代码溢出的光。
“解释。”
田景深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命令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方知微感到气管被挤压得变形，呼吸变得困难而破碎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方知微没有哭喊。
即使在濒死状态下，她的眼神依然冷静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拆解感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串乱码。
等系统的提示。
墙上的黄铜挂钟指针停在19:25。
停摆彻底，尘埃落定。
但此刻，那根原本静止的秒针，突然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走动。
是逆向的回缩。
一格。
两格。
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。
方知微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与底层代码产生共振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异常。】
【生存倒计时：09:59... 09:58...】
九分五十九秒。
这是她唯一的生门。
也是田景深耐心耗尽前的最后期限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让他相信，或者至少让他困惑到停止攻击，她就会被视为必须清除的bug。
直接灭口。
方知微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新出现的伤口。
不是刚才挡枪留下的淤青。
而是一串发光的符文。
淡蓝色。
和田景深眼底的光芒同频闪烁。
“你看。”
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却精准得像手术刀。
田景深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方知微手腕上那串诡异的符文上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恐惧。
愤怒。
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。
他见过太多谎言。
见过太多伪装。
但他从未见过这种……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松开了一点力道，但手指依然紧扣着她的动脉。
只要再用力一分，就能捏碎她的喉咙。
方知微大口喘息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但她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是你眼中的东西。”
她说。
“也是我的诅咒。”
田景深眯起眼睛。
他在审视。
在评估。
这个女人，到底知道多少？
她是敌对势力派来的间谍？
还是……那个潜伏已久的幽灵本身？
“你在撒谎。”
田景深冷冷地说道。
“我没有。”
方知微直视着他的眼睛，毫不退缩。
“如果你杀了我，你就永远不知道林婉儿是怎么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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