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宅书房的黄铜挂钟停在19:15。
镜面碎裂,映出谎言。
雨声如沸,砸在落地窗上,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方知微被抵在红木书桌边缘,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田景深的手指扣在她的喉结处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层脆弱的皮肉。
他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,像一张即将收紧的网。
“你刚才说,小心我的影子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血腥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冰碴。
方知微视线开始模糊,缺氧让她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但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冷静地看着他,目光穿过他阴鸷的瞳孔,落在身后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上。
镜子里,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。
而在田景深的身后,确实多出了一个轮廓。
那个轮廓静止不动,像一只蛰伏的兽,冷冷地注视着这场生杀予夺的游戏。
陈管家站在门口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块手帕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进来。
他在等。
等田景深彻底失控,或者,等方知微彻底死亡。
“那是谁?”田景深逼近一步,膝盖顶进她的双腿之间,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。
他在寻找恐惧。
他在确认这个女人的底细。
如果她是间谍,此刻应该崩溃。
如果她是无辜者,此刻应该哭泣。
但方知微只是微微仰起头,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,像是在献祭,又像是在挑衅。
“是你自己。”方知微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田景深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404号房间没有风。”
这句话一出,田景深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不是因为他听懂了隐喻,而是因为这句台词,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记忆开关。
方知微知道,这是系统给出的唯一生门。
但这还不够。
生门只能保命,不能破局。
要想在这座吃人的豪门里活下去,她必须撕开伪装,直面最残酷的真相。
“你害怕的不是内鬼。”
方知微喘了一口气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“你害怕的是,那个死去的林婉儿,其实一直活在你的影子里。”
田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肤,刺痛感尖锐而真实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一声,另一只手抬起,似乎想要捂住她的嘴。
但他停住了。
因为方知微笑了。
那笑容冰冷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拆解感。
“林婉儿死了三年。”
方知微一字一顿,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但田氏集团内部的那个‘影子’,还在呼吸。”
她盯着田景深的眼睛,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。
“你怀疑陈管家,是因为他一直在记录你的行程。”
“但你真正恐惧的,是有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。”
“就像现在,你掐着我的脖子,却在听我分析你的恐惧。”
田景深的手松了一分。
不是因为心软,而是因为震惊。
这个女人,竟然看穿了他从未对人言说的心理陷阱。
他以为自己在猎捕猎物。
却没想到,猎物早已洞悉了他的盲区。
窗外的雷声炸响,照亮了书房昏暗的一角。
黄铜挂钟的指针,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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