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方知微靠在冰冷的真皮沙发边缘,脖颈处的淤青正在迅速肿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气管里火辣辣的痛感。
田景深站在她面前,黑色高定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,却散发着比暴雨更冷的杀意。
他刚才那一掐,拇指几乎碾碎了她的气管软骨。
现在,那只手松开了,指腹上还残留着她皮肤被暴力摩擦后的红痕。
但真正的恐惧并没有消失。
因为田景深的目光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暴怒和怀疑,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探究,甚至夹杂着一丝……战栗?
就在几秒钟前,当方知微艰难地吐出“404号房间没有风”这句话时,田景深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生理反应。
就像是被某种禁忌的记忆狠狠撞击了神经中枢。
方知微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中读出答案。
为什么是404?
为什么是没有风?
原主的记忆里,田宅从未有过404号房间。
这座老宅只有三层,每层十二个房间,编号从101到312。
除非……那个房间不存在于物理空间,或者,它存在于某个被刻意抹去的记忆盲区。
田景深缓缓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。
他的指尖冰凉,像是一条滑腻的蛇,顺着她的下颌线游走。
“你从哪里知道的?”他问。
声音低沉,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方知微没有躲闪。
她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,此刻的任何慌乱都会被视为心虚。
唯有冷静,才能在这具即将破碎的身体里,撑起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梦到的。”她简短地回答。
声音沙哑,却清晰。
田景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梦?
在这个充满算计的田家,梦境是最廉价的借口。
但他没有立刻反驳。
因为他看到了方知微眼底的那股狠劲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怯懦,而是濒死之人的决绝。
这种眼神,他在很多想要掩盖秘密的人眼里见过。
比如他自己。
窗外的闪电再次划过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书房。
也照亮了墙上的那面黄铜挂钟。
方知微的余光扫过挂钟。
指针依然停在19:05。
秒针卡在那个位置,纹丝不动。
就像这场对峙,凝固在了生与死的夹缝中。
田景深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黑曜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“陈管家呢?”他问。
方知微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算计。
“去查监控了。”
“哼。”田景深冷笑一声,“查监控?他倒是勤快。”
他转身走向办公桌,背影挺拔却僵硬。
方知微知道,他在掩饰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那个所谓的“秘密”真的被揭开。
害怕那个一直潜伏在他身边的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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