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。
【剩余配额:00:90】
九十分钟。
这是林默被强制续命后,系统给予的“观察期”氧气总量。
如果他在九十分钟内无法重置权限或找到漏洞,这最后一点氧气也将被收回。
他躺在担架上,冰冷的金属板透过单薄的病号服刺入脊背。
中层净化区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。
两侧是磨砂玻璃墙,每一面墙后都藏着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柜。
幽蓝的指示灯像呼吸一样闪烁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。
这种味道比霉味更让人窒息。
因为它代表着绝对的控制。
林默试图抬起手,按住胸口那枚正在微微发烫的身份芯片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指尖。
肋骨断裂的地方还在渗血,虽然已经被纳米绷带包裹,但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碎骨在摩擦肺叶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推着担架的是两名身穿灰色制服的安保机器人。
它们的关节发出液压传动的嘶嘶声。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。
那些镜头红色的光圈在转动,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在计算。
从昏迷前上传的证据来看,赵德海虽然倒台,但系统的底层逻辑没有变。
甚至因为这次丑闻,防御机制更加严密。
所谓的“金光”,根本不是希望。
那是系统为了安抚底层员工情绪而投放的视觉幻觉。
真正的黑暗,藏在这些灰色的墙壁之后。
担架停在了一扇巨大的气密门前。
门牌上写着:中层维护区。
“把他放下去。”
安保机器人并没有停留的意思。
它们执行的是标准流程:将非正常死亡风险的员工送入隔离观察室。
林默知道,一旦进入那个房间,他就真的成了数据流中的一个废弃节点。
没有人会来救一个已经“死亡”的人。
他必须在被推入之前行动。
林默猛地收缩腹部肌肉,利用核心力量强行扭转身体。
担架倾斜的瞬间,他一脚踹向最近的一台服务器机柜。
砰!
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火花四溅中,警报声尖锐地响起。
趁着安保机器人处理突发状况的空档,林默从担架上滚落。
他顾不上疼痛,手脚并用地爬向旁边的清洁工具间。
那里有一排挂着的灰色工装。
那是清洁工的制服。
也是这层区域唯一不需要生物识别就能通行的衣物。
他抓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。
布料粗糙,散发着陈旧的汗味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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