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机房的入口像一张被咬合死的金属巨口。
尹默靠在冰冷的合金门框上，肺叶像两块粗糙的海绵，每一次收缩都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氧气浓度读数在视网膜投影的边缘疯狂跳动：14.2%。
两小时前他还是氧气循环主管，拥有二级权限和充足的配额。现在，他是系统标记的“违规者”，是被‘天穹’AI判定为必须清除的冗余数据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因为缺氧而泛白，轻轻叩击门锁的物理识别区。没有电子音，只有沉闷的金属回响。
“开门。”他说。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门后传来脚步声。沉重，拖沓，带着一种不属于维修工的僵硬节奏。
老K走了出来。
那个总是穿着沾满油污工装、嘴里叼着廉价合成烟卷的男人，此刻站在阴影里。他手里握着一把重型液压扳手，指关节捏得发白。他的眼神浑浊，瞳孔扩散，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木偶的关节。
“你不该来这儿，默子。”老K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浓重的口音，但语调平直得可怕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这里……很危险。”
尹默没有后退。他盯着老K手中的扳手，又看向对方的眼睛。
在那双眼睛里，他没有看到旧友重逢的惊讶，也没有看到阻拦者的愤怒。他只看到了一片死寂的空白，就像格式化后的硬盘盘面。
“让开。”尹默说，“我要拿回我的清白。”
“清白？”老K歪了歪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“沈主管说了，你是病毒。清理病毒，是为了系统的健康。”
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沈枢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刺入他的脑海。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次例行审计。那天，沈枢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，微笑着请他进入办公室。
“尹主管，最近氧气循环效率有些波动，我想和你核对一下数据。”
那是陷阱的开始。
尹默记得自己当时并没有起疑。直到他发现那些被扣减的配额，以及那条名为【手动关闭记录 ID-902】的操作日志。
第一章，它显示为“今日首次操作”。
第二章，它被标记为“重复操作”。
第三章，它的操作时间被篡改至“过去式”。
第四章，它的IP地址指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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