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,将尹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氧气浓度读数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:18.2%。
比进入控制室时又下降了0.3个百分点。这是沈枢通过后台指令强行执行的“惩罚性泄漏”。系统判定他是违规者,而违规者的特权就是——先死。
尹默没有停下脚步。他的呼吸变得短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玻璃渣。肺部像是一个漏风的风箱,发出干瘪的嘶鸣。但他必须回到生活区A栋,回到那个被称为“安全屋”的休眠舱。
如果物理阀门没有被触动,那么生物识别数据从何而来?
唯一的解释是:有人在他的休眠舱里,用他的指纹和虹膜,完成了那次操作。
或者说,那个“他”,一直就在那里。
尹默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台被没收前偷偷藏起的便携式终端。屏幕微弱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上面显示着一行刚解析出的代码片段:`IP_Hop: Local_Network -> Node_Sleep_A_04`。
ID-902的操作源地址,指向了他的休眠舱。
这不是远程入侵。这是本地执行。
生活区A栋的门禁闸机横亘在面前,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扫过尹默的脸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报错音打破了死寂。
门禁面板上的指示灯由绿转红,原本流畅的合成语音此刻变得卡顿、冰冷:
`Error: User Identity Downgraded.`
`Permission Level: Restricted.`
`Access Denied.`
尹默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了一声。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空洞。
“权限降级?”他对着空气说道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铁锈,“沈枢,你的幽默感总是这么低级。”
他举起终端,试图输入管理员密钥强制解锁。屏幕弹出警告框:`Authentication Failed. Biometric Lock Engaged.`
生物锁已激活。
这意味着,除了尹默本人,任何人无法打开这扇门。包括拥有二级权限的沈枢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陷阱。
沈枢不仅伪造了日志,还篡改了门禁系统的底层逻辑,将尹默的生物特征从“允许访问”列表中剔除。现在,尹默站在自己的家门口,却成了一个被系统拒绝的陌生人。
更糟糕的是,随着门禁系统的锁定,休眠舱外部的密封阀自动闭合。
尹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突然停滞。紧接着,一股细微但不可逆转的气流声从头顶的通风口传来。
那是氧气泄漏的声音。
休眠舱的设计初衷是为了在断电或火灾时提供独立的生命维持环境。但现在,这个功能被反向利用了。外部的高压氧气正在通过微小的缝隙渗入走廊,而休眠舱内部的正压维持系统因为权限丢失而停止工作。
他在被“挤”出氧气。
尹默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传感器。红灯闪烁的频率加快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倒计时。
剩余氧气:45分钟。
如果不进入休眠舱,他将在这层封闭的生活区窒息而死。那里没有备用气罐,只有逐渐稀薄的空气和越来越近的死亡。
尹默放下终端,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高频等离子切割刀。刀刃在启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,蓝色的电弧在尖端跳跃,照亮了他眼中冰冷的决绝。
既然软件层面的门打不开,那就用物理手段。
他走到休眠舱门前,将切割刀的喷嘴对准门锁下方的机械铰链。高温瞬间熔化了金属,火花四溅,落在地板上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警报声终于响起,不再是之前的警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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