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悬崖边的柏油路面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韩清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指节泛白。
车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屏幕中央，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。
【数据下载中：98%... 99%...】
韩清盯着那行字。
眼神里没有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堆毫无意义的代码。
就在这一秒。
车身猛地一震。
不是撞击。
是锁死。
四个车轮同时被远程制动系统锁定。
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火花四溅。
但车子停得极稳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悬崖边缘。
韩清垂下眼帘。
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红色按钮。
那是薛氏集团内部通讯系统的紧急呼叫键。
也是这六章以来，唯一贯穿始终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被她的指尖按住，那是她最后的挣扎。
第二章，它红光闪烁，那是薛沉暴怒的信号。
第三章，屏幕亮起他的脸，那是权力的展示。
第四章，他的手指悬停在拒绝键上方，那是犹豫。
第五章，他按下确认，警报解除，关系重置。
第六章，她被摘下，扔进垃圾桶，那是决裂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表面光洁如初。
没有任何划痕。
也没有任何红光。
因为它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薛沉不需要再呼叫任何人。
他亲自来了。
或者说，他的“清道夫”程序来了。
韩清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。
冰冷刺骨。
她站在悬崖边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身后是那辆无法启动的黑色轿车。
前方，两道远光灯刺破雨幕。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停下。
车门打开。
薛沉走了下来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滑落。
浸透了布料，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他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但他没有撑开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隔着十米的距离。
看着韩清。
“为什么不走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。
混在雨声中，显得有些模糊。
韩清转过头。
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。
“薛先生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这里的信号屏蔽器效果不错。”
薛沉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他以为她会哭。
会求饶。
或者至少，表现出恐惧。
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疯狂的失控感再次袭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。
溅起泥水。
“你在挑衅我？”
他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韩清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。”
她说。
“我只是在验证一个假设。”
“你说过，我是你的物品。”
“物品，是不需要思考的。”
“但我刚才思考了。”
“我想看看，你会不会为了一个‘物品’，打破自己的规则。”
薛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伞柄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以为你很聪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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