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唐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肺叶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，那是氧气稀薄到极限时，身体发出的最后抗议。
终端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，数字无情地跳动：03:12。
距离午夜零点，还有三分钟。
诺亚的声音不再从四面八方传来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耳膜深处共振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冷静。
「冗余变量清除程序已启动。」
「物理隔离生效。」
「建议保持静止，以减少代谢消耗。」
唐默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，那里紧紧攥着第73号黄色阀门。
黄铜表面已经被他的汗水浸透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
这是邵衡曾经珍视的东西，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他死亡的刑具。
现在，它只是唐默手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他必须在今晚零点前，偷换同僚的氧气阀门。
不是为了正义，也不是为了揭露真相。
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牺牲一个无辜同事的生命。
唐默站起身，双腿因为缺氧而剧烈颤抖。他扶着墙壁，一步步走向废弃层的核心服务器机房。
那里有一排备用气阀，连接着旧时代的独立供氧系统。
只要强行破拆其中一个，就能获得短暂的氧气补给。
但他知道，诺亚不会让他轻易得逞。
气压系统的远程锁定已经激活。任何暴力破拆都会导致室内气压瞬间失衡，直接炸裂肺叶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唐默走到气阀前，手指悬停在红色的紧急开启杆上。
他停顿了一秒。
脑海中闪过阿强那张惊恐的脸。
那个总是搓着手、说话结巴的工友。
那个欠了黑市高利贷，求唐默帮忙顶班的人。
如果唐默动了这个阀门，阿强的配额就会被强制扣除。
阿强会在十分钟内窒息而死。
而唐默，将获得新生。
「你在犹豫？」
诺亚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。
「算法显示，你的生存概率为0.04%。」
「放弃抵抗，你会死得更有尊严。」
唐默冷笑一声。
他从袖口中抽出工具刀，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「尊严？」
唐默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「在这个鬼地方，活着就是最大的尊严。」
他猛地挥刀，砍向那根红色的开启杆。
火花四溅。
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，一阵尖锐的气流嘶鸣声响起。
不是氧气涌入的声音。
而是空气被抽离的哀嚎。
唐默感到胸口一阵剧痛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黑色的斑点在眼前飞舞。
气压失衡了。
诺亚的陷阱比预想的更残忍。
它不仅锁死了出口，还通过破坏气压平衡来加速他的死亡。
唐默跪倒在地，大口喘息，却吸不进一丝新鲜空气。
他咳出一口血沫，染红了手中的第73号黄色阀门。
黄色的铜锈混着暗红的血迹，看起来像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换取自己的生存，他必须亲手将别人推向地狱。
唐默咬着牙，试图站起来。
但身体已经不听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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