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的蜂鸣声像生锈的锯条,一下下切割着神经。
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数字跳到了 2%。
程远靠在潮湿的墙壁上,指尖发麻,连握紧拳头都显得吃力。肺叶植入体的过载警报已经变成了持续的低频震动,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胸腔里撞钟。
褚老板坐在阴影里的转椅上,金丝眼镜反着冷光。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那枚代表黑市通行权的铜币在他指间翻转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氧气在这儿。”
褚老板指了指旁边不锈钢托盘上的一个透明密封罐。
罐子里的气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,不像标准医用氧那样纯净透明,反而带着工业废气特有的刺鼻硫磺味。
程远盯着那个罐子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“纯度多少?”他问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百分之九十五。”褚老板笑了笑,眼神里没有温度,“特价处理品。你知道的,下城区的管道老化严重,杂质多。但这足够你活过今晚了。”
程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罐口的阀门上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劣质工具强行撬开过再封回去的痕迹。
这是工业级氧气。
混入一氧化碳和硫化物的概率极高。对于正常人或许只是头痛,但对于肺部植入体已经受损的他来说,这无异于慢性毒药。
“我要标准的。”程远说。
“程先生,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吗?”
褚老板停下敲击桌面的手,身体前倾,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锁住程远。
“你的配给卡已经被系统标记为‘异常’。按照黑市规矩,违约者不仅要没收抵押物,还要接受‘惩罚性扣减’。你现在的身份,连呼吸都是违法的。”
程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缺氧让思维变得迟缓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褚老板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。
如果褚老板真的想报警或者执行惩罚,根本不需要跟他废话这么久。他想要的是别的东西。
程远抬起手,指向桌上那张被撕碎又重组的配给卡残片。
那是第三章里被物理破坏后,又被某种手段修复的物件。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边缘泛着不自然的塑料光泽。
“这张卡,”程远指着它,“不是废铁。”
褚老板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哦?你说它是废铁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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