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尖锐的蜂鸣声，和视网膜投影上鲜红跳动的数字——剩余氧气：12%。
雨水顺着下城区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，砸在程远破旧的合成纤维外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滴雨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他濒临极限的神经上。他靠在巷口阴暗的阴影里，手指死死攥着那张配给卡。卡片边缘已经磨损发白，背面那道新出现的划痕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不是划痕。那是一个接口。
程远的肺叶植入体再次震动，这次不再是警告，而是直接作用于横膈膜的痉挛性收缩。缺氧让他的视野开始收窄，原本清晰的巷道此刻如同被浓雾包裹，边缘模糊不清。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理智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“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如果按照正常流速，30升标准氧气只能维持这个时间。但如果褚老板给的纯度不够，或者流通不畅，这个时间还会更短。
黑市入口就在前方五十米。那里有一道厚重的防爆门，门上闪烁着红色的扫描光束。那是下城区的咽喉，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程远深吸一口气，尽管空气稀薄得令人作呕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，试图通过腹式呼吸来降低耗氧量。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。
他迈步走向防爆门。
脚步声在积水中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两名戴着义眼的守卫注意到了他。他们没有立刻阻拦，而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随即拦住了去路。
“身份验证。”左边的守卫声音沙哑，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棍。
程远停下脚步，举起手中的配给卡。卡片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。
“程远，编号7940。”守卫将卡片插入读取槽。
机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红灯闪烁了两下，变成了黄灯。
“警告：信用额度不足。配额异常波动。请等待审计员复核。”机械的合成音在巷子里回荡，冰冷而无情。
右边的守卫冷笑一声：“又是你？上次你就卡在黑名单边缘。这次想混进去？没门。”
程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这张卡有问题。审计员在深夜精准扣除他的配额，不仅仅是错误，更是某种试探或惩罚。但现在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。
“我要买氧气。”程远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生理性的缺氧，“我有钱，或者有其他等价物。”
“没钱？那就别挡路。”守卫伸手想要夺走卡片。
程远侧身躲过，动作干脆利落。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——非法信号屏蔽器。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积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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