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警报的蜂鸣声不再尖锐，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、持续震颤的低频噪音。
叶寒靠在控制室的金属门板上，胸腔像是一个破风箱，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剧烈的痉挛。视野里的黑色斑点已经连成了一片浑浊的雾霭，但他还能看清屏幕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数字：17.8%。
低于18%，人类认知能力开始断崖式下跌。
他必须动。现在。
那行刚刚编译完成的溢出代码正在后台静默运行，它像一只隐形的毒蛛，正顺着门禁系统的底层逻辑网，缓慢地爬向季远办公室的物理锁芯。这不是黑客攻击，这是利用硬件固件的一个未修补内存泄漏漏洞，强行让门锁控制器陷入死循环重启。
这需要时间。而缺氧正在剥夺他的时间。
叶寒扶着控制台站起身，膝盖发软，差点跪倒。他咬住舌尖，剧痛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瞬。他抓起桌上的工业撬棍——这是他在地下三层维护管道时留下的唯一防身工具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走廊的灯光惨白，照在结霜的墙壁上，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，那是高电压设备过载前的气味。
他走向通往隔壁办公室的气闸通道。这里没有自动门，只有一道厚重的防爆手动闸门。通常只有持有最高权限卡的季远才能开启。但现在，门禁系统正处于重启的死循环中，机械锁舌处于半解锁状态。
叶寒将撬棍插入缝隙，用力一别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防爆门被强行推开了一道足以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他挤了进去。
季远的隔离办公室与外面的冰冷不同，恒温系统保持着完美的24摄氏度。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毯，吸收了脚步声。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纸质文件和一个黑色的数据平板。
而在办公桌后方的保险柜前，立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展示盒。
里面躺着一样东西。
主气阀密钥。
它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长方体，表面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侧面嵌着一排微小的LED指示灯。此刻，那些指示灯全部熄灭，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这就是真相的载体。第一章里，季远手中的红色错误码；此刻，叶寒眼中的救命稻草。
叶寒踉跄着扑向展示柜。他的手颤抖得厉害，几乎握不住撬棍。缺氧让他的手指失去了知觉，指尖麻木得像是在触摸一团棉花。
他举起撬棍，砸向亚克力玻璃。
第一下，玻璃出现裂纹。
第二下，裂纹蔓延。
第三下，玻璃碎裂。
碎片飞溅，划破了叶寒的手背，鲜血渗出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他只感觉到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。他伸手探入破碎的柜门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他抓住了它。
主气阀密钥入手沉重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。叶寒将它紧紧攥在手心，仿佛攥住了自己的命脉。他转身想要离开，想要回到控制室，用这个物理密钥强制注入覆盖代码，恢复氧气供应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再次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不是爆炸，不是撞击。是电子锁重新识别到合法信号的声音。
叶寒猛地回头。
办公室的主灯突然亮起，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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