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比引擎舱更冷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宋明的作战靴向上攀爬，刺入骨髓。他屏住呼吸，甚至不敢让头盔内的冷凝水发出轻微的滴落声。视野中，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数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脉搏，每一次闪烁都在倒数。
距离全船断电，还有四分十二秒。
田野站在主控台中央，手里那块黑色平板散发着幽蓝的光。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，而不是在驾驶一艘即将坠毁的飞船。
「宋工，你的心跳很快。」田野没有回头，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空间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，「心率一百一十。根据《深空作业安全条例》第七章，这属于高危应激反应。你需要镇静剂吗？」
宋明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田野身后那扇紧闭的隔离门。
那里是私人终端区。
只有下载了田野昨晚的操作日志，才能证明那三十秒的空白不是故障，而是谋杀。
「别费劲了。」田野轻笑一声，手指在平板上滑动，「我已经清除了本地缓存。现在，这里只有一份完美的系统老化报告。至于你……」
他转过身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「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工程师。你在缺氧环境下产生了幻觉，误触了手动关闭阀。这就是真相。」
手动关闭阀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针，扎进宋明的耳膜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数据流中一个异常的波动；第二章，它在阀门表面留下了指纹般的划痕；第三章，它指向了一把特殊的扳手；第四章，它与伪造的日志完美契合；第五章，它暴露了远程权限的漏洞；第六章，它揭示了内部人员留下的最后指纹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田野口中的“意外”。
但宋明知道，那个阀门的手感不对。
真正的机械摩擦声是干涩的，而昨晚，那三十秒的切断过程顺滑得如同丝绸。
除非，有人用润滑剂处理过转轴。
或者，有人根本不需要转动它。
「林恩！」宋明突然低吼。
话音未落，隔离门滑开。
医疗官林恩走了出来。她穿着洁白的制服，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医疗镇静剂枪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中没有救援的希望，只有一种被强行拖入深渊的绝望。
「老陈让我拦住你。」林恩的声音在颤抖，枪口微微下垂，却并未放下，「他说，如果你走出这扇门，所有人都会死。」
宋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老陈死了。
这是预设的遗言。
但林恩手中的枪，是活的威胁。
「他胁迫你？」宋明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「他给了我这个。」林恩举起左手，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生物监测环，红灯急促闪烁，「如果我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，或者我试图阻止你，它会释放神经毒素。宋工，我没有选择。」
田野在后方鼓掌，掌声稀疏而冰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