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的蜂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乔远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。
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并非来自外界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肺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，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，而是细碎的玻璃渣。他靠在B区通风井冰冷的金属壁上，手指死死扣住终端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屏幕上的红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。
「未知泄漏」这个标签，此刻不再是一个模糊的系统占位符。随着逆向追踪脚本的强制运行，它被剥离了伪装，显露出狰狞的真实面目。
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重组。原本散乱的能量节点被强行连线，形成了一条清晰的、违背物理直觉的路径。
乔远盯着那行跳出的代码，瞳孔剧烈震颤。
`ID: VENT-404-B`
`Status: Active`
`Flow_Direction: Inward`
管道编号。
这就是第二章的落点。那个曾经只存在于逻辑漏洞中的“未知”，现在具象化为一个具体的物理坐标——B区备用通风口的主回路。
这不是故障。正常的泄漏是双向的，或者至少是单向向外扩散的。但这里的压差数据显示，氧气正在被某种巨大的负压源强行吸入。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，抓住了空间站的呼吸管，拼命往外抽。
「你在看那个地方？」
沈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官僚式礼貌。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，手里那块锃亮的平板终端反射着冷光。
「那是旧时代的冗余设计，早就该报废了。」沈锋轻轻擦拭着屏幕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打理一件艺术品，「压力传感器显示那里是常压，没有任何异常。乔远工程师，你的算法太激进了，它在误导你。」
乔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沈锋在撒谎。
如果真是常压，为什么主过滤器的负荷曲线会在过去三小时内出现三次微小的峰值？那些峰值对应的时间点，恰好与沈锋登录医疗舱的时间完全重合。
「传感器读数正常，是因为有人修改了基准线。」乔远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屑，「你屏蔽了实时数据的上传，用历史平均值覆盖当前状态。这是最高权限才能做的操作，沈锋。」
沈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依旧冷漠如冰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「即使你说的是真的，又能怎样？你没有物理访问权限。B区通风井位于空间站的最底层，门禁系统由我直接控制。你连门都打不开，怎么证明你的理论？」
乔远低下头，看着终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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