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控制室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，沉重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要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曹远靠在主控台边缘，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。他的视线穿过屏幕幽蓝的光晕，落在右侧那个巨大的红色进度条上——那是B区剩余氧气含量的实时映射。数值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下降：12%……11.5%……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洪亮、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闵德手里那台平板发出的冷光，照亮了他那张因兴奋而泛红的脸。他大步跨过满地散落的线缆，径直走到曹远面前，将平板重重拍在操作台上。
“别盯着那些毫无意义的死亡倒计时。”闵德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，“看看这个。A区核心产线的良品率刚刚突破了历史峰值。99.8%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我们熬过了这次危机，意味着公司股价会涨，意味着所有人的奖金都能翻倍。”
曹远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锁定在终端的一行底层代码上。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哈希校验码，正在以毫秒级的频率闪烁。
`HASH_CHECK: NODE_B_ZONE -> NULL_POINTER_EXCEPTION.`
“你不懂效率，曹远。”闵德冷笑一声，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上的绿色曲线，“为了维持这个峰值，系统自动执行了‘静默协议’。它切断了非必要节点的供氧，将资源集中供给高价值产出区。这是算法的最优解。赵刚那个蠢货不懂这一点，所以他死了。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曹远缓缓转过头。他的瞳孔有些涣散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澈。
“最优解的前提是输入数据真实。”曹远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气泡，“如果输入端被篡改，那么最优解就是谋杀。”
“篡改？”闵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他猛地凑近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曹远脸上，“我说过，这是为了集体利益！B区的几个工人，和整条产线三百人的饭碗，哪个更重要？数学不会撒谎，曹远。你看这组数据，氧气消耗量与生产能耗完美匹配。没有浪费，没有违规。一切都在规则之内。”
曹远抬起手，指向控制台下方的一处物理接口。
“第2格。”他轻声说。
闵德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备用气阀。”曹远说，“你的算法显示B区氧气已耗尽，所以主循环泵停止向该区域输送。但是，根据热力学定律，如果管道内压力骤降，外部大气压会通过密封缝隙反向渗入。可我现在听到的，不是风声。”
他闭上眼，侧耳倾听。
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，有一声极其细微的、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。来自地板下方三米处，那个被标记为“故障待修”的备用气阀。
“阀门没有被完全关闭。”曹远睁开眼，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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