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珠顺着金属管壁滑落，滴在曹远手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主控室的屏幕已经黑屏，但曹远手中的物理终端还在闪烁。那串红色的哈希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`HASH_MISMATCH: NODE_B404 -> NULL_POINTER`
“你疯了。”
闵德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，不再是之前的洪亮，而是带着一种被切断电源后的嘶哑。他切断了B区的外部通讯，整个B区的气闸舱成了真正的孤岛。
曹远没有回答。他调整了一下防毒面具的勒痕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通往B区的气闸门。
气压骤降。
耳膜鼓胀，发出尖锐的鸣叫。曹远跨过门槛，脚下的防滑格栅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这里是B区的前厅，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他必须找到林素。
在静默协议的底层逻辑里，密钥是动态生成的。如果林素真的持有那个临时密钥，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留下了痕迹。不是数字上的痕迹，是物理上的。
曹远沿着走廊向前移动。左侧是备用气阀组，右侧是废弃的管道井。
他的目光扫过备用气阀组的仪表盘。
指针在颤抖。
不是机械故障那种无序的抖动，而是一种有规律的、微弱的颤动。就像心脏在缺氧状态下产生的早搏。
第2格：备用气阀的故障。
曹远停下脚步，伸手触摸阀门的外壳。
冰冷。但在冰冷的深处，有一丝余热。
“有人手动操作过这里。”曹远低声说道。
根据《氧气循环控制中心安全条例》第14条，备用气阀处于自动锁定状态，除非主循环泵停转且压力低于阈值，否则任何手动开启都需要双重生物识别认证。
现在的主循环泵并没有停转。核心产线的指标显示一切正常。
但这丝余热的存在，证明有人在撒谎。
曹远继续深入。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，那是电压不稳的表现。他看到地上有一滩水渍，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冷凝水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蹲下身，用终端扫描了那滩液体。
`COMPOSITION: H2O + TRACE AMMONIA`
氨气？
B区储存的是纯氧和氮气混合气体，哪里来的氨气？
除非……有人在这里使用了非标准的清洁剂，或者，有人在这里处理过某种化学残留。
曹远站起身，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。
门牌上写着：`L3-Log_Storage`（三级日志存储室）。
按照常理，这里应该堆满了硬盘阵列。但此刻，门缝里透出一股奇怪的风声。
那是气流被强行抽离的声音。
第4格：日志的缺失。
曹远走到门前，发现门锁的电子锁已经被暴力破解。面板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，像是被高温电弧烧灼过。
这不是正常的维护操作。
这是毁灭证据。
“曹远，如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就以破坏关键基础设施罪起诉你。”
闵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通过B区的内部广播系统传来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B区的供氧正在恢复，你的行为只会导致系统波动。停下来，回到主控室，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既往不咎？”曹远冷笑一声，“闵总监，你的算法里有没有计算过，当一个人窒息时，肺部的毛细血管破裂会产生多少微量的血红蛋白？”
他没有等闵德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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