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外的光线被厚重的红木门板切割成一道狭长的灰白。
廖知微的意识像是一尾搁浅在沙滩上的鱼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撕裂般的剧痛。
她听不见陈管家的脚步声，也看不见施凛的表情。
她的世界只剩下头顶那盏昏暗的阅读灯投下的阴影，以及脖颈上那只冰冷的手。
那只手的主人，此刻正站在理智与疯狂的悬崖边。
施凛的手指并没有完全松开。
相反，他的拇指死死抵住廖知微喉结下方的一寸软肉，中指那枚刻着施家家徽的银戒，正硌在她最脆弱的颈动脉上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血液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。
“你……”
施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蹲下身，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双曾经阴鸷如狼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。
廖知微艰难地扯动嘴角，想笑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。
她的视线模糊，只能看见施凛额角暴起的青筋，和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刺眼的银戒。
戒指的边缘已经嵌入了她的皮肉，留下一道深紫色的淤痕。
那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【系统警告：生命体征临界。颈椎受损概率98%。请宿主立即停止无效对话，寻找生机。】
廖知微在心中冷笑。
生机？
在这个男人眼里，她只是那个“背叛者”的同党，是必须被清洗的污点。
除非……她能证明，自己不是污点，而是解药。
施凛的身体在颤抖。
那种颤抖并非来自愤怒，而是来自一种深层的、灵魂层面的战栗。
他记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。
记得那只断翅的鹰，记得镜子里那个懦弱的自己。
但记忆复苏带来的不是解脱，而是更深的恐惧。
如果连他自己都是内鬼，那么他所坚持的复仇，他所施加的痛苦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吗？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，便如毒草般疯长，瞬间绞杀了他仅存的尊严。
“说错一个字，我就捏碎它。”
施凛低声重复着这句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，比之前的暴戾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他的手指微微用力，银戒再次陷入皮肉。
廖知微感到一阵眩晕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她知道，施凛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他在等她自己承认罪行，或者，等他亲手撕开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怕一旦松开手，就会面对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真相。
而一旦面对真相，他就必须承认，过去十年的一切，都是一场荒谬的笑话。
所以，他选择继续掐住她。
用疼痛来确认自己的存在，用暴力来逃避内心的崩塌。
“施凛……”
廖知微艰难地吐出两个字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她抬起眼皮，努力聚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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