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掩盖了钢笔尖划破纸张的细微声响。
石念站在书房中央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邓世渊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曾让她感到安全。
现在只让她生理性厌恶。
她看着书桌上那一份《婚前协议补充协议》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盖上了石念的血指印，完成了从‘文件’到‘凶器’再到‘证物’的转变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被某种高温烘烤过。
邓世渊坐在真皮转椅上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。
手指修长。
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干净得近乎病态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枚素圈戒指正在缓缓转动。
一圈。
两圈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在雷声的间隙里清晰可闻。
“冷静期最后一天。”
邓世渊开口。
声音温柔。
却像浸了冰水的丝绸，缠绕住人的咽喉。
“石念，你父亲走后，你的意志似乎比预想中更薄弱。”
他没有看石念的眼睛。
而是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那里只有闪电撕裂夜空的惨白光亮。
洗钱指控的证据链已经闭环。
如果今晚不签字。
那些海外账户的流水记录，将在明天上午九点前，合法地出现在经侦大队的案卷里。
而他，需要这笔钱填平赌场的亏空。
更需要甩掉石念这个累赘。
他认为石念因丧父之痛而精神恍惚。
这是最佳的收割时机。
石念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书桌旁。
拿起那份协议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一种粗糙的阻力。
那是之前撕去一角又粘好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邓世渊用红笔圈改关键条款时，墨水渗入纤维的痕迹。
“陈管家。”
石念喊了一声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做审计时的例行询问。
没有人回应。
书房门紧闭。
厚重的红木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石念皱起眉。
她转向邓世渊。
“我要用书房的主机发送一封邮件。”
她说。
陈述事实。
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。
邓世渊停下了转动戒指的手。
他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网络断了。”
他说。
石念愣了一下。
她快步走向书桌角落的那台黑色主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网线接口处，空空如也。
蓝色的水晶头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黑色的塑料堵头。
严丝合缝。
“谁拔的？”
石念问。
邓世渊重新低下头。
翻开面前的文件夹。
“陈管家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说。
“为了防止你在冷静期内做出不可控的行为。比如，联系媒体，或者……报警。”
石念的瞳孔微缩。
报警。
这个词在邓世渊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种荒谬的反讽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门外确实传来了警车的引擎声。
但她没有开门。
因为她知道，那不是来抓邓世渊的。
那是邓世渊提前布置好的障眼法。
他要让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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