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。
巨响掩盖了钢笔尖划破纸张的细微声响。
石念站在书房中央。
地毯吸走了脚步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邓世渊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。
这种味道让她生理性厌恶。
她看着陈管家。
老人低着头。
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“清理。”石念说。
声音简短。
冷硬。
只陈述事实。
陈管家没动。
他在等指令的具体范围。
“除了这份《婚前协议补充协议》，”石念抬起下巴，指向红木办公桌上那叠厚重的文件，“其他所有物品。包括邓世渊的个人电脑、私人相册、以及任何带有他个人标识的物品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保险柜。
“全部移出书房。”
陈管家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“夫人，先生吩咐过，书房内的东西，未经他允许，不得移动。”
他的语气恭敬。
机械。
却带着明显的拒绝。
石念走近办公桌。
指尖触碰到那份协议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她用血指印按压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只待宰的猎物。
“陈先生，”石念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冷静期还有最后三个小时。如果在这之前，书房里多出一件不属于我的东西，我会认为这是邓世渊在干扰离婚程序的公正性。到时候，律师介入调查，恐怕就不只是清理这么简单了。”
她在赌。
赌陈管家不敢承担豪门丑闻的风险。
赌他更想保住饭碗，而不是维护邓世渊的尊严。
陈管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。
又看了一眼石念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最终，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他转身走向书架。
动作迟缓。
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石念没有放松警惕。
她的余光始终锁住陈管家的背影。
第一步。
制造混乱。
第二步。
确认监控死角。
书房正上方有一个半球形监控探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。
但那个位置，正好被高大的书柜遮挡了一部分视线。
尤其是书柜右侧，也就是邓世渊常坐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盲区。
陈管家开始搬运书籍。
一本，两本。
灰尘在灯光下飞舞。
石念走到书桌前。
她拿起那份《婚前协议补充协议》。
纸页摩擦发出沙沙声。
她翻开最后一页。
鲜红的指纹依然清晰。
但在指纹旁边，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迹。
那是邓世渊昨晚趁她睡着时写的。
*“石家遗产追索程序已启动。签字，否则一无所有。”*
石念面无表情地撕下这一页。
动作利落。
没有犹豫。
她将这一页夹进自己的手包。
剩下的部分，放回桌面。
这是筹码。
也是证据。
陈管家搬到了办公桌旁的那台黑色台式电脑前。
那是邓世渊的私人设备。
里面存着他海外账户的操作记录，以及转移资产的原始邮件备份——石念知道这一点，但她还没找到发送对象。
陈管家弯腰，伸手去拔电源线。
他的手指修长。
指甲修剪得极短。
这是一个习惯。
邓世渊紧张或焦虑时，就会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。
陈管家虽然没有戒指，但他的拇指也在微微颤抖。
就在他的手握住数据线的瞬间。
石念突然开口。
“慢着。”
陈管家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夫人，这台电脑里有先生的重要财务文件……”
“我说，慢着。”
石念走到他身后。
距离很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