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掩盖了钢笔尖划破纸张的细微声响。
石念推开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邓世渊身上惯用的雪松香水。这种味道曾经让她感到安心，此刻却像一层黏腻的油膜，糊住了她的口鼻。
陈管家站在阴影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手里捧着一个银质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，以及那份《婚前协议补充协议》。
「夫人，请进。」陈管家的声音机械而恭敬，头垂得很低，视线只落在地毯的花纹上。
石念没有看他。她的目光越过他，锁定了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男人。
邓世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素圈戒指，此刻正随着手指的转动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石念最厌恶的声音之一。
「坐。」邓世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邀请一位普通的商业伙伴，而非即将决裂的夫妻。
石念走到桌前，没有立刻坐下。她先看了一眼那杯茶，又看了一眼协议。
「我不喝茶。」她说。
邓世渊停下转戒指的动作，抬起头，眼神温和却带着压迫感：「这是你父亲生前最爱的普洱。我知道你怕苦，特意让陈管家加了蜂蜜。怎么，连这点心意都不肯接受？」
「我不喝药。」石念纠正道。
邓世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。他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处：「石念，冷静期最后一天。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在无谓的猜测上。签字，或者，我启动对石家遗产的追索程序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」
石念拉开椅子，坐下。动作干脆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，然后拿起桌上的《婚前协议补充协议》。纸张很厚，边缘锋利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一张躺在桌上的纸。现在，它被邓世渊用红笔圈改了关键条款。那个鲜红的圆圈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第三页第七款。
「共同债务的定义，」石念翻开协议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，「这里写着，婚后所有未披露的隐性收入，均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偿还债务。」
她抬起头，看着邓世渊：「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收益。属于个人婚前财产衍生部分。不在共同债务范围内。」
邓世渊轻轻叹了口气，仿佛在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：「法律条文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石念，你父亲去世时，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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