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附录第三条:‘严禁丢弃人类肢体’,字体加粗,贴在满是油污的垃圾桶盖上。
邵衡盯着那行字。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边缘滴落,砸在不锈钢托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托盘里,老陈的左臂安静地躺着。皮肤因为失血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黄,断口处参差不齐,肌肉纤维像被撕裂的棉絮一样翻卷着。
冰冷。这是邵衡指尖传来的第一感觉。不是那种刺骨的严寒,而是一种抽离了生命热量的、绝对的零度。
他需要把这截肢体变成合规的垃圾。
根据条例附录第七条,医疗废弃物必须使用红色生物危害袋封装,并经过高压蒸汽灭菌处理后方可进入焚烧炉。但消毒间已经被卫锋征用,作为临时的“特殊档案室”。
卫锋要查东西。他在找老陈留下的证据,或者,他在清理自己不想看到的痕迹。
邵衡提起手臂。重量很轻,不到两公斤。但在暴雨的轰鸣声中,这轻得像一片落叶的重量,却压得他手腕发酸。他不能走主通道。那里有监控,有卫锋的手电筒光束,还有那些像扫描仪一样锐利的眼神。
他转身走向厂区深处的废弃档案室。
那是三十年前建成的砖混结构小楼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。窗户玻璃早已破碎,被塑料布胡乱钉住。风穿过破洞,发出呜呜的哀鸣,像是某种被困住的野兽在喘息。
邵衡推开门。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,随即被雨声吞没。
档案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腐烂的气息。这种气味让邵衡感到安心。在这里,混乱是被允许的,遗忘是被鼓励的。
他走到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前。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:【高危样本临时存放区】。
这是前任清洁工留下的暗示。邵衡知道,前任并不是死于意外,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房间的用途——这里不仅是存放垃圾的地方,更是处理“不合格品”的密室。
邵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。雨水已经浸透了纸浆,字迹模糊不清。但他记得上面写着的每一个字。
*“当规则禁止时,寻找规则的盲区。”*
他撬开了铁皮柜的锁。锁芯生锈,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。邵衡的动作很快,精准,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浪费。这是他在清理工厂三年练就的本能:高效,冷酷,不留痕迹。
柜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但在柜子内侧的隔板上,邵衡看到了一张撕下的纸条。
那是《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》中关于“红色生物袋”的使用说明。原本应该印在手册首页的内容,被人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,折叠整齐,塞进了夹层。
邵衡拿起纸条。纸质粗糙,边缘有撕裂的痕迹。他展开纸条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,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
*“红色生物袋仅用于甲类传染病源。若涉及不明生物组织,需先进行化学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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