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。
禁地深处的记忆回廊，没有风。
只有空气中弥漫的、陈腐的血腥气，像湿透的裹尸布一样缠绕在范尘的鼻尖。
他跪在青石板上。
膝盖骨传来的刺痛，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掌心里，那道红色的烙印还在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有一颗心脏被强行塞进了血肉里，正随着他的脉搏疯狂搏动。
岑厉站在三丈之外。
那身笔挺的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，连袖口的褶皱都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规整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玉印，指节修长干净，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外门广场上那些围观弟子的心头。
“外门弟子范尘，”岑厉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，“私藏禁物，勾结魔道，罪证确凿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周围。
那些弟子们低着头，不敢直视范尘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有恐惧，有怜悯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。
庆幸自己不是那个倒霉蛋。
岑厉要杀鸡儆猴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在这青云宗，规矩就是天。
谁敢踩线，谁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按律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岑厉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念你初犯，且背后另有隐情，老夫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自毁名声，承认曾试图贿赂考官。”
“留你一命，继续做你的外门杂役。”
这话一出，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赵虎缩在角落里，粗鲁地啐了一口痰。
他想笑，想大声嘲笑范尘的狼狈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一块硬石头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也是在这个禁地附近，范尘替他挡了一记失控的妖兽利爪。
那道伤疤现在还隐隐作痛。
可现在，范尘是罪人。
是必须被清除的“不稳定因素”。
赵虎低下头，假装整理鞋带，手指却在微微颤抖。
范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曾经握剑的手，此刻沾满了黑血和灰尘。
而在他的左手袖口深处，那块所谓的“免死金牌”，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。
它不再是金色的。
它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是随时都会碎成粉末。
那是它第六次的变化。
从最初的余温尚存，到沾染灰尘，到险些暴露，到心跳震动，再到抵押谈判时的黯淡。
如今，它正在死去。
就像范尘的尊严一样，正在一点点剥落。
“怎么？”岑厉皱了皱眉，“不愿意？”
范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出血。
但他的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“不后悔。”
范尘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因为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范家的儿子。”
“我是天刑阁的清道夫。”
话音刚落。
掌心的烙印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吸力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岑厉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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