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一声时，范尘已经站在了石门之前。
外门广场的烈日依旧毒辣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血腥仪式伴奏。
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卷被暴晒后的焦糊味，混合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范尘低着头，左手三指断裂处缠着粗糙的麻布，渗出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黑色令牌。
令牌贴在心口，隔着单薄的衣衫，那股阴冷的寒意正顺着血脉向上攀爬。
它不再仅仅是死物。
它在跳动。
频率与范尘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撞击，都像是在提醒他：岑厉的权力网络，正在向他收缩。
广场上人头攒动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挤在警戒线外，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范尘身上。
他们在看一个死人如何挣扎。
赵虎站在人群最前排，手里捏着一块碎肉，嘴里嚼得津津有味。
“听说岑执事要把他扔进妖兽坑。”赵虎大声嚷嚷，声音粗鲁且带着戏谑，“喂，范尘，你那只手废了，到时候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吧？”
没人接话。
只有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范尘积分清零，等于判了死刑。
按照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三条：凡私通外敌、贿赂考官者，剥夺弟子身份，逐出宗门，流放荒山。
没有申诉权。
没有缓冲期。
岑厉就站在高台之上。
青色执事服笔挺如刀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青色玉印。
玉印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，那是秩序的符号。
岑厉的目光扫过下方，最后停留在范尘身上。
温和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范尘。”
岑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范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将那枚黑色令牌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令牌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，那是一个印章图案。
方正，威严。
和岑厉手中的玉印，一模一样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“那是……天刑阁的信物？”
“不可能，天刑阁归内门管，怎么会出现在外门弟子手里？”
岑厉的眼神微变。
他原本以为，这只是又一个试图走捷径的蠢货。
但他没想到，这只老鼠，竟然咬到了不该咬的东西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岑厉淡淡说道，“这枚令牌，从何而来？”
范尘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喉咙干涩，像是吞下了一把沙子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岑厉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立威。
他要杀鸡儆猴，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。
而这块令牌，恰好撞在了枪口上。
“影狼口中所出。”
范尘低声说道，声音低沉压抑。
“它死于天刑阁的血腥味吸引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岑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玉印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天刑阁与外门，井水不犯河水。
如果影狼是因为天刑阁的血腥味而死，那就意味着，有人越界了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有人在利用天刑阁的规矩，清洗外门的异己。
岑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追问细节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深究，就会牵扯出更多他不希望看到的秘密。
那块黑色的令牌，就像是一个黑洞，吞噬着所有的秩序。
“既然来自天刑阁，”岑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那你便是私通内门禁地，意图窃取宗门机密。”
“按律，斩。”
一字落下，全场哗然。
范尘心中一片冰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