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,死死裹住外滩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厚重的乌云折射得有些发暗,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香水和一种即将失控的躁动。
赵曼妮站在舞台中央。
她穿着剪裁锋利的高定红色礼服,裙摆如血般铺散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右手食指上,那枚夸张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刺眼地闪烁。
她手里捏着一只断成三截的玉镯。
那是林家祖传的“平安扣”,也是今晚宣布新继承人的信物。
此刻,玉镯碎得彻底。
裂痕狰狞,像是一张嘲弄的大嘴。
全场死寂。
宾客们的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,生怕惊扰了这场精心策划的羞辱。
赵曼妮抬起下巴,染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指向林远的鼻子。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:
「林远,你个废物。连只破镯子都修不好,也配谈继承权?」
「摔碎它,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」
「现在,跪下来把它拼好。拼不好,就滚出上海,永远别回来。」
林远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曼妮,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。
她在害怕。
这种害怕不是对失败的恐惧,而是对失控的焦虑。
她需要一场完美的胜利来掩盖内心的空洞。
而林远,就是那个祭品。
林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,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他伸出手,指尖夹着一根生锈的铁针。
针身粗糙,满是氧化层,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但他捏针的姿势,稳得像一座山。
「我不跪。」
林远的声音很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赵曼妮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「不跪?你以为你是谁?你是大师吗?」
「那就让我看看,你这双脏手,能拼出什么鬼东西!」
她猛地挥手。
几块玉镯碎片从她指间滑落,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,溅起细微的尘埃。
碎片散落一地,边缘锋利,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林远蹲下身。
动作缓慢,却精准。
他没有看那些碎片,而是看向了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。
是他刚才在地下室咬破舌尖时留下的。
一滴本命精血,凝聚在指尖。
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点努力。
若失败,他将失去修复任何物品的能力,从此沦为凡人。
若成功……
林远伸出手指,蘸了一点血珠。
然后,他拿起一片最大的玉镯碎片。
血迹渗入裂纹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断裂的边缘开始微微发光,金色的丝线从血液中提取出来,顺着裂纹蔓延。
金缮。
以金补玉,化残缺为完美。
但这不仅仅是修复。
这是一种契约的重写。
随着金丝的填充,玉镯的碎片开始自动吸附。
咔哒。
咔哒。
两半合拢。
三半合一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当最后一块碎片嵌入,一只完整的玉镯出现在林远手中。
但它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金色的纹路如闪电般贯穿全身,丑陋,却又惊心动魄。
更重要的是,玉镯内部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嗡——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耳膜,直抵心脏。
全场哗然。
赵曼妮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轻蔑凝固成了惊恐。
她没想到,这个被她踩在脚底的穷亲戚,真的做到了。
而且,是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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