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井，连回声都被厚重的吸音棉吞没。
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的穹顶很高，冷白色的灯光打下来，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。
任婉坐在原告席上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，脊骨撞击着椅背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她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知觉。
对面的被告席空无一人。
季沉舟的位置被警戒线封锁，但他留下的气场依然压迫得让人窒息。
法官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「任婉女士，关于你非法入侵季氏私人金库、伪造季先生签名以及故意损毁财物的指控，证据链完整。」
法官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「根据刑法相关规定，你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」
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名流们，此刻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，如何从云端跌落泥潭。
任婉没有看法官。
她的目光穿过法庭中央的空地，落在被告席后方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那里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。
不，不是纸。
是一张支票的碎片。
它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，边缘粗糙，像是被某种暴力撕扯过。
但只有任婉知道，这张碎片背后藏着什么。
「法官大人。」
任婉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不带一丝颤抖。
「我承认所有行为。」
全场哗然。
连法官都愣了一下，手中的笔停在半空。
「但我请求庭上出示另一份证据。」
任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，冰冷，坚硬。
「这是季沉舟先生与境外洗钱团伙的最后一次通话录音。」
「也是他逼迫我父亲跳楼的直接证据。」
法官皱眉：「这与本案无关。」
「有关。」
任婉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。
「因为季沉舟之所以能如此从容地将我净身出户，是因为他以为我手里只有一张废纸。」
「他错了。」
「那张支票，从来就不是废纸。」
任婉将U盘插入法庭的播放设备。
屏幕亮起。
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开始流淌。
先是电流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