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手掌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范青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包里那份《补充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那是魏延半年来挪用公款的铁证，也是他即将用来套现上市的遮羞布。
刚才在书房，她填上了日期，拍下了照片。
但原件还在魏延手里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在赵经理手中保管，此刻正被魏延攥在手心，作为他炫耀权力的道具。
魏延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领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他昂贵的袖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他看起来有些狼狈，但眼神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，丝毫未减。
“范青，”魏延晃了晃手中的文件，“你刚才在书房里的表演，很有趣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将那份《补充协议》重重地拍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纸张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以为你在书房里做了什么？填个日期？拍张照片？”
魏延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逼近范青。
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某种昂贵香水的味道，极具侵略性。
“那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签名栏。
“没有生效日期，就没有法律效力。范青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范青没有躲闪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魏延的脸上。
她的视线越过魏延的肩膀，扫过站在一旁的赵经理。
赵经理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白布。
那是用来擦拭文件的。
魏延以为他赢定了。
他以为只要拿回原件，撕掉或者销毁，一切就能回到正轨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范青从进会所开始，就没打算让他完好无损地离开。
“是吗？”范青轻声说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据袋。
里面装着的不是复印件，而是一枚沾有墨迹的指纹印泥卡。
“这是我在书房门口，按在门把手上的。”
范青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上面有你刚才试图抢夺文件时留下的指纹。”
魏延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嗤笑出声。
“指纹？你想证明什么？证明我碰过它？”
“我想证明，”范青缓缓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，“在你把这份文件交给赵经理‘维护’监控的那十分钟里，有人动过它。”
魏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谁？”
“这就要问赵经理了。”
范青转向管家。
赵经理浑身一颤，脸色煞白。
“范……范小姐，我什么都没做，魏总吩咐……”
“吩咐你销毁监控，还是吩咐你检查文件？”
范青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赵经理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魏延眯起眼睛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爬上他的脊背。
他抓起桌上的《补充协议》，快速翻看着。
每一页都很正常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折痕。
在纸张右下角，靠近私章的位置。
那个折痕很浅，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魏延记得，他在书房里看过这个位置。
当时是平整的。
现在，多了一道折痕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在文件合上之后，又打开过它。
或者，在某个特定的角度，对折过它。
魏延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他吼道。
“也许，”范青淡淡地说，“是因为这张纸，曾经被雨水打湿过。”
魏延猛地抬头看向窗外。
暴雨如注。
他又看向范青。
范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当魏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，范青故意打翻了面前的水杯。
浑浊的水溅到了赵经理手中的托盘上。
混乱中，赵经理手忙脚乱地去擦拭那份《补充协议》。
而范青，趁魏延转身去安抚新欢林婉（虽然林婉不在场，但魏延一直在打电话向她汇报）的瞬间，用手指抹去了折痕处的一点细微墨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迹。
那是范青之前做的标记。
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暗号。
如果折痕还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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