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残留的潮湿水汽，死死黏在范知微的皮肤上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顾沉钱包里捡出的旧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，背面的字迹被雨水晕开了一点点，但「2019.11.14」这行字依然清晰刺眼。
抢救室的红灯亮得有些晃眼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门外所有等待审判的人。
老陈刚才送来的那杯热水早就凉透了，纸杯捏在手里，软塌塌的一团。
小雅坐在旁边的长椅上，双手抱膝，脸色比刚才在医院门口还要苍白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抢救室紧闭的门，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范知微低下头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的笑脸。
那是五年前的她。
笑得毫无防备，眼里全是光。
那时候的顾沉，还会伸手替她挡去海边的风。
而现在，他躺在里面，生死未卜。
为什么要在离婚那天拍下这张照片？
为什么要藏在钱包最深处，贴身携带了整整五年？
是为了纪念，还是为了某种病态的忏悔？
范知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想起顾沉倒下前最后看她的眼神。
那不是仇人之间的恨意。
而是一种……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就像是在告别。
门突然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眉头微蹙。
「病人暂时脱离危险，但身体极度虚弱，需要静养。」
范知微猛地站起身，膝盖撞到了身后的椅子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她顾不上疼痛，急切地问：「他醒了么？」
「还没。」
医生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平淡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：「你是家属？」
范知微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家属？
他们已经是前夫前妻。
法律上，没有任何关系。
但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「他在VIP病房，你可以进去看看。」
范知微推开病房门的时候，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顾沉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双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紧闭着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，显得那么脆弱，仿佛一碰就会碎掉。
范知微走到床边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看着他消瘦的下颌线，心里那股积攒了五年的恨意，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他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指尖颤抖着，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床单上那张染泥的报告单复印件——那是护士刚才从顾沉口袋里找出来递给她的。
纸张湿漉漉的，上面的名字和日期模糊不清，但那个「疑似亲生」的结论栏，依然像一道伤疤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就在这时，顾沉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范知微立刻收回手，退后半步，恢复了冷淡的姿态。
顾沉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冷硬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后的疲惫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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