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面的临时急救区，原本是为了给新娘补妆而设的贵宾休息室，此刻却被粗暴地改造成了抢救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血腥气混合的怪异气息。
苏婉躺在一张铺着丝绒垫子的推车上，脸色青紫，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监护仪发出急促而尖锐的报警声，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戴维站在推车旁，白大褂的袖口卷起，露出苍白却稳定的手腕。他没有看石宏，也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支架的包装盒上。
那是石宏刚才作为“礼物”展示过的盒子。
黑色的哑光纸盒，烫金的Logo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我要看苏婉入院前的病历，以及今天手术使用的支架完整包装。”戴维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和议论声。
石宏眯起眼睛，手里那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停住。
“戴医生，你这是在质疑石家的信誉？”石宏冷笑一声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，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，“这是苏婉小姐在我私人医院做的全面体检报告，还有植入手术的详细记录。每一页都有我的亲笔签名和医院的公章。你需要我请公证处的人来吗？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“石总真是大方。”
“这种时候还拿文件说事，是不是心虚啊？”
“我看这个戴医生就是想蹭热度吧，连个正规执照都没有。”
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戴维充耳不闻。他弯腰，捡起那个黑色的支架包装盒。
盒子很轻，但在他手里却重如千钧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过盒子侧面的序列号标签。那里印着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编码：`ST-2024-X9-001`。
这是石家引以为傲的“特制”进口支架的编号。
戴维抬起头，看向石宏。
“石总，你的病历做得很完美。”戴维淡淡地说，“但是，医学不讲完美，只讲匹配。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，指向苏婉胸口的位置。
“刚才我在听诊时，听到了金属摩擦音。那不是正常的血管搏动声，而是异物与血管壁的不规则碰撞。这说明，体内的支架，和你们展示的支架，不是同一个东西。”
石宏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镇定。
“荒谬！”石宏厉声道，“苏婉植入的是全球最先进的钛合金支架，生物相容性极佳，怎么可能产生摩擦音？你这个被吊销执照的黑医，懂不懂什么是材料学？”
“我不需要懂材料学，我只需要懂证据。”
戴维将手中的包装盒翻转过来，指着底部的防伪二维码。
“根据《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》，所有植入性医疗器械必须做到‘一物一码’，全程可追溯。这个盒子里的支架，如果真的是从正规医院出库的，那么它的序列号，应该能在石氏集团的采购系统中查到对应的患者姓名、植入日期，以及主刀医生的工号。”
戴维顿了顿，眼神冰冷。
“现在，请你打开你们的内部系统，输入这个序列号：`ST-2024-X9-001`。”
全场安静了下来。
雨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石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石宏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，石家的账本，是不是也像你的领带打得这么整齐。”戴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还是说，石总怕查出来，这枚支架，根本就不是买给苏婉的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，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炸开。
宾客们的眼神变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