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老城区的地下室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在滋滋作响，像极了彭野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混合气息，这是“老鬼”地盘特有的味道。老鬼是个瘸子，左腿是早年跑单时被车撞断的，现在靠倒卖二手电子垃圾为生。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拆了一半的手机主板，眼神浑浊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、怀里还抱着一具尸体的年轻人。
“兄弟，你这行头有点太隆重了。”老鬼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沙哑，“这地方不是给你停尸的，也不是让你拍艺术片的。你要租设备？带尸体？”
彭野没有回答。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职业化的假笑，但眼底的疯狂已经压不住了。他缓缓将怀里的林浅放在角落里的一张破床垫上。林浅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涣散，手指僵硬地指向天花板。那个U盘还在彭野手里，指示灯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只充血的眼球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我要全套非法直播设备。”彭野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话术，“高保真收音，4K镜头，还要能绕过平台审核协议的推流器。我知道你有渠道，因为三天前，你帮隔壁那个做擦边球的网红屏蔽过三次封禁警告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小子，你疯了？那是违法的。而且……”他指了指彭野怀里的尸体，“死人会说话，活人也会。温策的人就在外面守着，我刚才看见了两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巷口。你是想死，还是想让我跟着一起进去踩缝纫机？”
“我不需要你能帮我活着。”彭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，扔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，“这里面有五百万，够你买下半个旧货市场。剩下的，是你闭嘴的钱。另外，如果你敢报警，或者通知任何人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‘流量反噬’。”
老鬼捡起黑卡，用拇指刮了刮卡面，脸色变了变。五百万，足以让他换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。他看了看彭野，又看了看角落里毫无生气的林浅，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着红光的U盘上。
“设备在后面的铁柜里。”老鬼站起身，一瘸一拐地走向角落，“但我丑话说在前头，一旦你按下开播键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你的脸，你的人设，甚至你的命，都会变成数据。到时候，你是神是鬼，全看观众的心情。”
彭野没理他，径直走到铁柜前。里面堆满了各种型号的摄像头、声卡和硬盘。他熟练地挑选出几样东西：一台改装过的工业级云台相机，一个带有降噪功能的指向性麦克风，以及一块专门用于突破防火墙的定制路由板。这些都是黑市上的硬货，也是温策一直想要垄断的技术盲区。
他动作很快，手指灵活得像是在拆解炸弹。连接线路，调试频率，测试信号。当屏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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