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私立疗养院地下三层的防爆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袁野贴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刚才在医院强行点穴救回许明轩后，留下的后遗症。每一根脱落的头发都像是从头皮深处被连根拔起，伴随着太阳穴突突的剧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背。
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，正随着心跳的节奏，一下、一下地收缩。
那是“天灵盖上的红印”在体表的投影。
第一章时它微热，第二章变冷，第三章发烫，第四章渗血，第五章消退成疤。
而此刻，它消失了。
彻底融入了皮下，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。
但代价是，袁野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。
他听到声音了。
不是雨声，也不是通风扇的轰鸣。
是低语。
细碎、粘稠，像是无数张嘴贴着他的耳膜在说话。
“还……来……”
“命……换……钱……”
袁野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知道，这是灵魂出现裂痕后的精神污染。
为了那一秒的心脏骤停，他用命填了坑。
现在，他必须找到苏小满。
前方是隔离区的铁门。
没有锁孔，只有虹膜扫描和生物监测网。
红外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任何异常的心跳波动都会触发警报。
袁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。
这是他最后的道具。
他将硬币弹向左侧的墙壁。
硬币撞击金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右侧的传感器因为声波共振，产生了0.5秒的延迟。
袁野动了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贴着地面滑行，穿过那道致命的红光网。
动作精准，没有丝毫多余。
这是赌徒的本能，也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。
冲过铁门，进入内部走廊。
这里的空气冰冷刺骨，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。
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透明的观察室。
袁野屏住呼吸，快速扫视。
直到他看到尽头的那一间。
房间中央，苏小满坐在轮椅上。
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最让袁野心惊的是，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。
项圈连接着地上的线缆，线缆延伸进墙壁深处的服务器机柜。
而在她面前，架着一台高清摄像机。
镜头红灯闪烁，正在直播。
屏幕上显示着直播间名称：《纯净之躯·净化仪式》。
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这就是许家的圣女吗？好美。】
【眼神好空洞，像是在发呆。】
【听说只要看了这个直播，就能沾喜气，保佑孩子早日康复。】
袁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苏小满不是病人。
她是容器。
是许振东用来转移“债务”和“因果”的活体祭品。
那个诡异的青色胎记，根本不是淤血。
是某种寄生在神经末梢的微型芯片接口。
通过直播间的流量，将许明轩体内的“病气”——或者说，那种看不见的诅咒，转移到苏小满身上。
而她空洞的眼神，是因为大脑已经被远程接管。
她在微笑。
对着镜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标准却僵硬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喜悦，只有一种被程序设定好的顺从。
就像一具精致的傀儡。
袁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不能冲动。
这里布满了红外感应器。
一旦动手，整个疗养院的安保系统会在三秒内启动。
而且，那些医护人员……
袁野侧过头，看向走廊另一侧。
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推着医疗车缓缓走来。
他们的脸上戴着特制的口罩，遮挡住了面部特征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。
左、右、左、右。
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相同。
甚至呼吸的频率，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节拍器。
这不是医生。
这是行尸走肉。
是被某种药物或技术控制了的工具人。
袁野迅速后退，躲进一根承重柱后面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陈教授说过，恐惧是有形状的。
如果苏小满是容器，那么驱动这一切的“源头”在哪里？
他透过柱子缝隙，看向观察室角落的一台终端机。
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份协议草案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关于苏氏肾脏移植及债务重组的最终确认书》。
甲方：许氏集团。
乙方：袁野（已故/失踪）。
丙方：苏小满（自愿捐献者）。
自愿？
袁野冷笑一声。
哪来的自愿。
只有被操控的傀儡，才会签下这样的卖身契。
就在这时，苏小满突然转过头。
她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，准确地看向了袁野藏身的方向。
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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