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，而是暴雨将至时，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的闷响。
宋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暗纹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半块暖玉已经被李德全收回，连同她那点可笑的试探，一起被扔进了养心殿冰冷的地砖缝里。
但她记得李德全离开时，袖中那一抹暗沉的光泽。
那是廖贵妃的私印。
如果那碎片是真的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皇帝根本不在乎那块玉的真假，他在乎的是谁敢在御前做手脚。
而廖贵妃，成了那个背锅的人？
还是说，这本身就是一个局？
一个让新人看清后宫水深、让高位者互相猜忌的死局？
宋婉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那股闷热感并未消散，反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堵在心口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既然清白已破，那就用更脏的手段，去洗清眼前的罪名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没有通报，没有脚步声，只有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冷冽香气的风，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。
宋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“妹妹好雅兴。”
廖贵妃的声音娇媚入骨，却像是一把浸了冰水的软刀，顺着耳膜滑进心里。
宋婉缓缓起身，提起裙摆，跪了下去。
动作标准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只是膝盖触地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，从湿透的布料渗进来，直逼骨髓。
“臣妾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廖贵妃并没有立刻让她起来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，头戴东珠朝冠，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婉。
那双凤眼里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免礼吧。”
廖贵妃走到桌边，随手拿起茶盏，轻轻撇去浮沫。
茶水滚烫，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，却让那份压迫感更加清晰。
“听说，皇上今日在偏殿，对你颇为‘关注’？”
这句话看似闲聊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宋婉垂着眼眸，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倒影。
水波荡漾，破碎不堪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宋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臣妾愚钝，不过是行礼时出了些岔子，惊扰了圣驾，皇上并未多言。”
“哦？”
廖贵妃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里，那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未曾多言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笑声清脆，却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那便是朕觉得你有趣，值得多看两眼了。”
廖贵妃站起身，走到宋婉面前。
她蹲下身，伸出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指，挑起宋婉的下巴。
指甲锋利，划破了宋婉下巴上的一点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宋婉眉头微蹙，却没有躲闪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廖贵妃的眼睛。
“娘娘若是觉得有趣，不妨直接告诉臣妾。”
宋婉的声音依旧低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毕竟，后宫之中，能得皇上青眼的人不多。臣妾不想因为无知，坏了娘娘的兴致。”
廖贵妃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新人，竟然敢如此反将一军。
她没有生气，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宋婉，你倒是聪明。”
廖贵妃松开手，从袖中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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