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，震得书架上的精装书微微颤栗。
岑清站在书房中央，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婚前协议。
纸张已经软烂，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雾，像极了此刻他脑海里那些无法理清的线索。
第三条。
曾经那是铁律，是鸿沟，是他与沈念之间不可逾越的安全距离。
如今，它成了废纸。
但他没有扔。
因为他需要这张纸作为锚点，在理智即将崩塌的边缘，确认自己还活着，还清醒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极轻，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惊雷。
老周走了进来。
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管家，此刻脸色苍白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狼藉，也没有看岑清手中那团废纸。
他只是机械地、恭敬地，将一个黑色的档案袋放在了书桌上。
袋子边缘还在滴水。
“先生。”
老周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，像是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，“褚总派人送来的。说是……您妹妹当年的行车记录仪数据盘。”
岑清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今晚暴雨开始前的一小时。”
老周回答。
岑清盯着那个档案袋。
雨水顺着袋口渗入，里面的东西似乎也被浸湿了。
但他知道，那种精密的电子元件最怕的不是水，而是时间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个时间点。
太巧了。
巧得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褚峥想干什么？
是用这个来威胁他？还是验证他对沈念的信任底线？
岑清拿起档案袋。
指尖触碰到塑料封套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。
他撕开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，以及一张被雨水打湿的便签。
便签上只有一行字：*听听看，她最后听到了什么。*
字迹潦草，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。
岑清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沈念身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。
他走到书桌前的电脑旁。
插入U盘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个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是乱码。
但录制时间显示为：昨晚23:45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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