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管网枢纽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焦糊的味道。头顶的混凝土板正在细微地颤抖,灰尘像雪花一样落在施念沾满糖浆的围裙上。她紧紧抱着唐安,少年的身体轻得可怕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陈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,“爆破是为了清除旧数据,不是为了终结程序!你毁了它,那些东西就永远找不回来了!”
施念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:11:02。终点时间定格在18:00——正是拆迁队引爆老街的时刻。
原来,父亲留下的后门并非为了保护他们,而是为了利用这场爆炸产生的高频震动,彻底格式化所有被窃取的感官数据。唐安是唯一的成功体,也是最大的数据容器。如果不在爆破前切断连接,他的意识会被彻底抹除,连同那些关于童年、关于邻居、关于愧疚的记忆一起,变成一串无意义的乱码。
“他在用命换真相。”施念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她摩挲着围裙边缘的手指微微发颤,那是她焦虑时唯一的习惯动作,“如果我不让他活下来,那些‘声音’就没人能听懂了。”
陈伯猛地扑过来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撬棍。“别做梦了,施念。你只是个备选体,一个用来备份记忆的硬盘。你以为你在拯救他?你只是在销毁证据!”
施念侧身避开,将唐安护在身后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和蔼可亲的老人,此刻却像一头困兽般狰狞。陈伯想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那笔足以让唐安继续活下去的补偿款,以及维持自己作为监护人权威的幻觉。
“你不是想让他治病吗?”施念反问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,“治好的代价,是他永远听不见我的声音。这公平吗?”
陈伯愣住了,手中的撬棍垂落下去。
就在这时,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。推土机的引擎声穿透土层,震得耳膜生疼。一块巨大的水泥块砸落在不远处,溅起一片尘土。
唐安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。
施念低头看去,只见少年昏迷的脸上眉头紧锁,右手食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。那动作僵硬而精准,像是在描绘某种复杂的几何图形。
“唐安?”施念轻声呼唤,但少年毫无反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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