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严修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，右眼死死盯着楼梯转角。
左眼的黑暗依旧浓稠，像化不开的墨。
但他能听见。
听见楼下电梯井里传来的轻微电流声。
听见通风管道里，靴底摩擦灰尘的沙沙声。
蝰蛇的人到了。
“林护士。”
严修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林护士颤抖着递过来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从陈默尸体旁捡到的。
里面装着姜家长期给姜婉注射违禁药物的完整记录，以及芯片自毁前最后传输的数据备份。
“交给赵副局长。”
严修接过U盘，指尖冰凉。
“他为什么信你？”林护士声音发颤，“你是被逐出师门的叛徒……”
“因为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严修打断她。
他没有解释那封未发送的邮件为何发给赵刚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赵刚是江城市局里唯一敢跟姜家叫板的人。
这也是严修赌的最后一张牌。
“快走侧门。”
严修指了指下方。
林护士刚要点头。
“砰！”
一声枪响。
不是子弹上膛的声音。
而是消防通道铁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。
三个人影堵住了去路。
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背心，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。
领头的那人，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。
枪口稳稳地指着严修的眉心。
“严医生。”
杀手队长说话很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姜先生让你交出东西，然后死在这里。”
严修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杀手，看向楼梯上方。
那里，正传来一阵急促而嚣张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药物过量的味道。
也是谎言发酵的味道。
姜振华走了上来。
他穿着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，手里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眼神阴鸷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两个保镖，架着一个脸色青紫、浑身抽搐的男人。
那是陈默的替身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被精心包装出来的“神医”傀儡。
真正的陈默已经死了。
但姜振华需要一个人来证明：姜婉的病，只是劳累过度。
需要一个人来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药物实验。
“严修。”
姜振华站在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。
“你就这么想毁了姜家？为了那点所谓的正义？”
严修抬起头。
虽然只有一只眼睛，但那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陈默的诊断无效。”
严修说。
“不仅无效，还加速了病人的衰竭。”
姜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懂什么？陈大师是中医泰斗！他的方案是经过专家团论证的！”
“论证个屁。”
严修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。
这是他从急救箱里顺出来的。
普通的医用不锈钢针，但在他的手里，寒光凛冽。
“我要现场验证。”
严修说。
姜振华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在这儿给我扎针？还是想杀人灭口？”
“我想让事实说话。”
严修迈步，走向那个被架着的“伪神医”。
杀手们并没有阻拦。
他们似乎想看一场好戏。
看这个半盲的男人如何自取灭亡。
严修走到“伪神医”面前。
那人还在瑟瑟发抖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我只是背了书……我真的不懂针灸……”
严修没理他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。
指尖轻轻搭在那人的手腕脉搏上。
这一瞬间，严修闭上了右眼。
失去了微观脉象感知，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触觉。
皮肤的温度。
血管的跳动频率。
肌肉的僵硬程度。
三秒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