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将顶层隔绝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范无咎坐在主桌旁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右手食指还沾着未干的红酒，指尖因为酒精过敏而微微颤抖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但他感觉不到痛，或者说，那种灼烧感反而让他清醒。
在他面前的亚麻桌布上，那滩深红色的液体正在缓慢扩散。
纤维像贪婪的嘴，吞噬着酒液，同时也勾勒出第一道弧线。
那不是污渍。
那是虹桥下流动的汴河水。
赵管家站在桌侧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消毒湿巾。他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张面具，眼神里透着对“脏东西”的本能厌恶。
“范先生，”赵管家的声音机械、冷漠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这是严重的卫生事故。请立刻停止您的行为，否则我们将强制清理现场。”
他说的是规矩，是秩序，是戴世杰想要维护的完美晚宴。
但在范无咎听来，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。
范无咎没有抬头。
他看着那抹红色在水波纹理中晕染开来，像是在宣纸上落下的第一笔淡墨。
“赵管家，”范无咎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和礼貌，像是在念诵经文，“你闻到了吗？”
赵管家皱了皱眉，似乎没听懂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：“闻到什么？酒味？”
“不是酒味。”
范无咎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赵管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，落在远处阴影里的戴世杰身上。
“是恐惧的味道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。
赵管家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范无咎在说什么。
今晚这场宴会，表面上是为范家残党接风，实则是戴世杰精心布置的屠宰场。他要让所有宾客看到，曾经的豪门继承人是如何像条狗一样被踩在脚下。
但此刻，那条狗吐出了血。
而这血，竟然画出了一幅画。
范无咎的食指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去碰那已经成型的桥拱，而是沿着桌布的边缘，轻轻拖拽出一道细长的曲线。
红酒顺着亚麻布的纹理蔓延，形成了一道深邃的阴影。
那是桥洞。
是《清明上河图·虹桥》段中最具神韵的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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