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海城中心医院的天台水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雾。
白宇站在边缘，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他的身体已经轻得像一张纸，那是透支三年寿命后的代价。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但他感觉不到痛，只觉得冷。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、彻骨的寒冷。
苏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ICU带出来的纸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「白宇……」她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「别做傻事。」
白宇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透雨幕，落在远处海城金融中心的顶层。那里灯火通明，庞海生正坐在真皮转椅上，等待着那笔三十亿黑钱到账后的狂欢。
「他以为钱能买命。」白宇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风穿过枯叶的沙沙声，「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钱买不到，也毁不掉。」
苏婉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她只知道，就在十分钟前，陈默在ICU里变成了植物人。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保镖，此刻大脑一片空白，连最基本的吞咽反射都消失了。
玄学破局的第一枚棋子，废了。
但代价是陈默的一生。
白宇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地下金库的画面。
那不是普通的服务器机房。
在那层层叠叠的物理隔离防火墙之后，在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代码深处，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十年前的自己。
或者说，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镜像。
为什么？
苏婉曾问这个问题。
当时白宇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「因果闭环。」
现在，答案就在指尖。
白宇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抵住虚空。
这一动作，看似随意，实则是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这根线，连接着庞海生银行卡里的每一个数字，连接着境外洗钱团伙的每一笔交易，更连接着白宇十年前那场被掩盖的真相。
「叮。」
一声清脆的提示音，通过某种无法解释的介质，直接在白宇的脑海中炸响。
那是庞海生手机银行入账成功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第二声，第三声……
无数声“叮”汇聚成一股洪流，冲刷着白宇脆弱的神经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来了。
「苏婉，看屏幕。」白宇说。
苏婉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银行系统的紧急通知。
不是转账成功。
而是——
【账户余额：0.00】
【状态：异常冻结】
【原因：非法资金溯源确认】
苏婉瞪大了眼睛，手指僵硬地滑动着屏幕。
一条，两条，十条……
庞海生名下所有的关联账户，无论是离岸信托还是地下钱庄，在这一瞬间，全部归零。
三十亿黑钱，凭空消失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是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。
回到了白宇手里。
以另一种形式。
「这……这是怎么做到的？」苏婉喃喃自语，「物理隔离呢？防火墙呢？」
白宇没有回答。
他感觉到了阻力。
一股强大的、冰冷的力量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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