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带着陈年的霉味。
江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这里是上海中心大厦被遗忘的角落。
十年前，这里存放着苏家所有的原始账目和地契。
如今，只剩下堆积如山的废纸和死寂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个用赵刚鲜血写下的坐标，正微微发烫。
字迹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师父没死透。”
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。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江尘没有犹豫，顺着坐标指引的方向，走向档案室最深处的保险柜。
那里藏着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也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。
紧接着，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。
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寂静。
“警告，检测到非法入侵。”
“消防喷淋系统启动。”
“毒气释放程序已激活。”
江尘眉头微皱。
他抬头看向天花板。
那些早已干涸的喷头，此刻竟然开始喷射出白色的雾气。
那不是水。
是一种带有甜腻香气的化学气体。
苏婉儿。
这个贱人。
她竟然还有能力调动酒店的底层安防权限。
为了杀我，她不择手段。
江尘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。
但他知道，这口气撑不了多久。
这种特制的神经毒素，能在三十秒内让人产生幻觉，一分钟内导致肌肉麻痹。
如果是在外面，他可以轻易避开。
但在这里，四面都是墙。
唯一的出口已经被液压锁死。
这是瓮中捉鳖。
也是苏婉儿最后的挣扎。
她想用这种方式，洗清自己摔碎玉镯的罪责，同时掩盖她出轨的事实。
只要江尘死在这里。
一切都可以说是意外。
或者，是他自寻死路。
江尘冷笑一声。
愚蠢。
他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，捂住口鼻。
然后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角落里有一面落满灰尘的落地镜。
那是民国时期留下的老物件，镜面已经破碎，裂成蛛网状。
但在破碎的中心，还残留着一小块完整的镜片。
江尘站起身，走向那面镜子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周围的白色雾气越来越浓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。
体内的真气开始躁动。
那是身体对危机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不能乱动。
乱动只会加速毒素的吸收。
他走到镜子前，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那破碎的镜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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