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大堂的大理石地面还残留着宴会厅溢出的冷气。
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江尘站在电梯口，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，袖口沾着电梯井里的机油味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断镯。
幽蓝的光芒已经收敛，但玉质深处透出的凉意，顺着指尖往心脏钻。
特警队长赵刚面无表情地挡在前方。
他身后的队员呈战术队形散开，枪口微垂，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外。
那种压迫感，比刚才保镖的电棍更冷。
也更专业。
“江尘。”
赵刚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涉嫌重大文物盗窃案，以及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致人轻伤。请配合调查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甚至连“致人轻伤”这个罪名，都精准地扣在了江尘徒手掰开电梯门的那一刻。
周围赶来的宾客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举着手机直播，镜头对着江尘颤抖的手。
有人在低声议论：“这就被带走了？刚才不是还挺凶吗？”
“听说他是苏家的准女婿，现在连苏家都不保了。”
苏婉儿靠在墙边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江尘，眼神复杂。
有恐惧，有愧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只要江尘被抓，苏家的丑闻就能烂在肚子里。
只要江尘消失，她就能重新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。
苏建国躲在人群后方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。
“江先生，”赵刚向前迈了一步，伸手示意，“手拿出来。”
江尘没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刚，落在苏建国的脸上。
那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太明显了。
明显得不像是偶然，更像是精心设计的局。
“赵队长，”江尘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手里的清单，是师父的遗物。”
赵刚眼神一凝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重复了一遍：“手拿出来。”
“如果我是小偷，”江尘缓缓抬起左手，将断镯展示在灯光下，“为什么我要把录音笔留在现场？为什么我要让所有人听到苏总谋杀的消息？”
“因为我想死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。
却像一块巨石，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宾客们安静了一瞬。
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在挑衅警方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江尘放下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他在修复玉镯时，从夹层里抠出来的东西。
一张苏家密室的结构图。
以及一张伪造的健康证明。
“苏建国没有病。”
江尘盯着赵刚的眼睛，“但他想死。或者说，他想让苏家‘死’一次。”
“通过联姻转移资产，通过谋杀掩盖亏空，再通过我的‘失踪’，完成最后的洗白。”
这话一出，苏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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