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仁爱医院顶层的全景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求救。
贺青站在VIP病房的中央。
他的右手食指还在渗血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血液落在洁白的地砖上，迅速晕开，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。
白振东躺在特制病床上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，紧紧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抵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DNA检测报告。
报告上写着：母子基因匹配度99.9%。
林婉站在一旁。
她看着那根断指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解脱。
因为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白家的天，塌了。
“签字。”
贺青的声音很轻。
平稳得像是在读尸检报告。
他把一份新的病历推过去。
上面没有诊断结果。
只有一行字：非法人体试验‘普罗米修斯计划’核心数据备份，已发送至江城警方及三家主流媒体服务器。
发送时间：十分钟前。
白振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翡翠扳指撞击钢笔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”
白振东的眼球剧烈转动。
瞳孔对光反应迟钝。
这是晚期肝癌压迫神经的典型症状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那个发送时间。
十分钟前。
那时，他正忙着让赵刚封锁出口。
那时，他以为自己是猎人。
现在，他是猎物。
“赵刚。”
白振东吼道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破音。
保安队长赵刚站在门口。
手里握着电击棍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贺青已经看向了他。
贺青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赵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，贺青母亲塞给他的那张钞票。
以及那张被烧毁的事故现场照片。
“滚出去。”
赵刚低声说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沉重的防爆门缓缓关闭。
将走廊里的灯光隔绝在外。
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。
还有雨声。
白振东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枯叶摩擦。
“你以为……这样就能赢？”
他举起钢笔。
想要写下什么。
或许是遗嘱。
或许是最后的命令。
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。
笔尖划破了纸张。
墨水洇开。
突然。
咔嚓。
钢笔断了。
黑色的墨水瞬间染黑了他引以为傲的白色衬衫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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