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隐没有看那团黑雾。
他也没有看石万山惨白的脸。
他的目光，只落在苏清歌胸口起伏微弱的那一点上。
那里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。
刚才那一口血，不是吐出来的。
是逼出来的。
鬼门十三针，第一针开窍，第二针通络，第三针驱邪。
到了第四针，便是‘换血’。
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强行冲刷经脉中沉积多年的‘尸毒’。
这种毒，源自石家制药厂非法实验的副产物。
它不像普通的毒素那样通过肝肾代谢排出。
它会寄生在心脏瓣膜周围，形成一层黑色的薄膜。
白隐刚才震散的，就是这层薄膜剥落后析出的‘毒髓’。
它在空气中氧化，迅速碳化，变成了黑烟。
这就是为什么石万山会恐惧。
因为那黑烟里，带着当年实验室里特有的硫磺味。
那是罪证的味道。
但此刻，没时间解释。
监护仪上的直线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横亘在白隐和生机之间。
滴——
长鸣之后，是绝对的沉默。
在线人数：10,002,451。
直播间点赞数：突破一千万。
这个数字在屏幕右上角疯狂跳动，红色的数字如同鲜血淋漓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病房内的一切。
每一颗点赞，都是一次无声的审判。
观众们在等待结局。
等待这个“骗子”彻底身败名裂。
或者，等待奇迹发生。
白隐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还在打颤。
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气血逆流，苏清歌就真的成了尸体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最后一根银针。
这根针，比之前的都要细。
细如牛毛。
却重如千钧。
这是鬼门十三针的最后一针——‘回阳续命’。
也是折寿最多的一针。
每用一次，十年寿命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了。
但他知道，今天必须救活她。
为了真相。
也为了他自己那条正在流逝的命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。
石万山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。
他意识到，如果苏清歌醒过来，那些黑烟里的秘密就会公之于众。
他会坐牢。
他的商业帝国会崩塌。
他绝不能让这一针扎下去。
石万山猛地扑向床头。
他的手伸向输液管。
那是维持苏清歌基础生命体征的唯一通道。
只要拔掉它，造成失血性休克或药物中断，就算抢救失败。
这是一起完美的“医疗事故”。
没人能怪罪一个已经“死亡”的人。
赵主任吓得缩在墙角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李记者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了石万山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他想拍下这一幕。
拍下首富父亲“绝望”地试图挽救女儿生命的假象。
然后，再配上白隐“非法行医、导致死亡”的标题。
流量，到手了。
白隐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眸，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
那不是医生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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