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赵主任瘫坐在地上，白大褂下摆沾着不知是谁打翻的生理盐水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。他刚才那句“宣布死亡”，此刻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推卸责任失败了。霍廷深的眼神里没有杀意，只有看垃圾般的冷漠。那是上位者对失败品的最终判决。
孟青靠在电梯旁的消防栓上，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他的左手食指正经历着第六次的蜕变。
指尖彻底干枯如柴，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质感，像是一截被火烧过的枯枝，僵硬地悬在半空，连微颤都做不到。没有知觉，没有温度，只有那股深入骨髓的腐味，随着每一次心跳隐隐散发出来。这是代价。师门禁术，以命换运。这根手指已经死了，永远地死了。
但他不需要它来握针。
右手食指虽然烫伤起泡，但触觉还在。更重要的是，脑海里那个坐标清晰得如同刻在视网膜上。
地下三层。孤儿院旧址的废弃通风井。
那里藏着孟柔，也藏着霍家十年前的罪证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走出的人不是保安，而是林婉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香奈儿高定套装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妆有些晕染，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吵或极度的焦虑。她是霍廷深的未婚妻，也是这个家族体面最后的遮羞布。
孟青看着她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陈述事实。
林婉停下脚步，警惕地后退半步，手本能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：“你想干什么？霍廷深说你有精神异常，还持械伤人……”
“我要去地下三层。”孟青打断她，“你需要一把物理钥匙。电子锁已经被霍廷深锁死，只有你手里的那把备用钥匙能开门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，笑声里带着尖锐的颤抖：“你以为我是谁？霍家的管家？还是你的同伙？”
她举起手机，拇指悬在报警键上方：“只要你现在跪下道歉，我可以当你是受刺激过度。否则，我会叫保安把你当成疯子关起来。”
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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