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带着陈旧的福尔马林味，混合着暴雨过后的潮湿霉气。
孟青推开独立保险室厚重的合金门时，霍廷深正站在房间中央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听到动静，霍廷深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拇指习惯性地在无名指上摩挲着那枚婚戒，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你迟到了四分钟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平稳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赵主任已经宣布死亡十分钟了。按照流程，尸体应该已经被推往冷冻库。”
孟青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左手，那只曾经沾满消毒水、如今已彻底干枯如柴的手指，静静地垂在身侧。
断指处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味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筹码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孟青开口，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。
只陈述事实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霍廷深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保险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觉得，我会把霍家的核心资产钥匙，交给一个连自己手指都保不住的实习生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孟青，你的师门禁术‘枯荣针’不能外传，这是规矩。”
霍廷深盯着孟青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刚才你在停尸间做的实验，我已经录下来了。如果你不立刻交出那枚铜印章，并主动自首破坏尸体罪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“林婉小姐手里，有你师父当年违规行医导致患者死亡的完整病历副本。那是足以让你身败名裂，甚至牢底坐穿的东西。”
孟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霍廷深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林婉只是利益交换的棋子，她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冒险。
但霍廷深手中的手机，是真的。
一旦拨出电话，安保人员会在三十秒内赶到这里。
到时候，别说真相，孟青连这枚铜印章都带不出去。
时间只剩下一分半钟。
孟青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只坏死的手指。
指尖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第二指节，皮肤失去了所有血色，变得僵硬而冰冷。
他在赌。
赌霍廷深对母亲生命的执念，胜过对法律后果的恐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